他顿了顿,看着达依那张越来越白的脸,继续道,“所谓的‘天堂花园’确实存在,可那不过是个骗局罢了。你们小时候吃尽苦头,山中老人不断给你们讲述天堂的美好,等成年了,便给你服下‘哈希什’,产生幻觉后,送去所谓的‘天堂花园’。”
杨炯踱步走到达依面前,一字一顿:“那里到处都是美女、美酒、美食,富丽堂皇,自由奔放,你们可以尽情放纵。谁不喜欢这种地方呢?”
达依听了这话,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瞪着杨炯,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休想毁灭我的信仰!”
杨炯嗤笑一声,指着那不断傻笑、手舞足蹈的刺客,耸耸肩道:“你自己没长眼睛?看看他这样子,跟当初你们进入那所谓的天堂花园,是否一样?”
达依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去。
那刺客已经彻底陷入癫狂,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却依旧在笑,笑得像个傻子,嘴里不停念叨:“真主……天堂……美女……美酒……”
达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刚成年的时候,也是服下了一颗“哈希什”,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已经身处一座富丽堂皇的花园之中,到处都是鲜花美酒,到处都是妙龄少女,他可以尽情放纵,为所欲为。
三日后,他再次晕厥。
醒来时,已经回到了鹰巢。
山中老人告诉他,只有为了真主和真理现身,才会重新进入天堂,回到真主身边。
他一直深信不疑。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刺客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当年的经历,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当年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天堂花园,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迷幻药制造的幻觉?所谓的真主,难道只是山中老人的骗局?
达依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烧伤的疤痕往下淌,那烧伤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杨炯见此,瞳孔骤然一缩,手腕一抖。
那火折子如同流星赶月,呼啸而出,直奔达依的面门而去。
达依正心神恍惚,突然感觉眼前一点光亮呼啸而至,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侧头躲避,火折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噗”地一声打在身后的石墙上,溅起一蓬火星。
随即,他只觉手下一空。
达依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杨炯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进,左手一把揽住泽赫拉的腰,右手扣住她的肩膀,一个旋身,便将她从达依身边带离。
“杨炯!你……你……”达依大惊,挥手便砍。
可却为时已晚。
杨炯已经抱着泽赫拉,一个箭步冲向平台边缘,纵身一跃。
“啊——!”泽赫拉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杨炯的脖子。
两人从五六丈高的平台上直直坠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飞速逼近。
达依冲到平台边缘,低头望去,只见杨炯在半空中猛地扯开身后的背包,双手一拉一抖。
“嘭”的一声闷响,一顶巨大的伞翼突然弹出,在晨风中瞬间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翅膀,稳稳托住了两人下坠的身体。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带着人飞?!
达依瞪大了眼睛,那张烧伤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杨炯一边操控着滑翔伞伞绳,一边回头朝平台上望去,大笑出声:“喜欢真主是吧!老子送你们一程!”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接二连三的巨响,地动山摇。
喀布尔城方向,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砸向白云堡。
第一轮炮击,平台被炸塌了一半,碎石横飞,三名刺客当场毙命。
紧接着,整座城堡剧烈摇晃,石墙开裂,雉堞坍塌,尘埃遮天蔽日。
尘埃之中,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杨炯——!你毁了我的真主啊——!”
炮声不停,三轮过后,白云堡彻底被夷为平地,青灰色的石料炸成齑粉,混着血肉,扬起漫天尘烟。
泽赫拉搂着杨炯的脖子,碧绿的眸子愣愣地看着下方那一片废墟,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滑翔伞在晨风中缓缓飘行,越飘越远,越飘越低。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杨炯那张英俊刚毅的侧脸,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刀削斧凿般的轮廓。
泽赫拉的心“砰砰”直跳,跳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头看去,只见下方喀布尔河蜿蜒如带,河面浮光跃金,两岸芦苇如雪,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天地辽阔,壮美如画。
“杨炯!”泽赫拉情难自已,大喊一声,“我爱你!我要给你生孩子!”
“啪叽”一声,她狠狠地在杨炯脸上亲了一口,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唇印。
杨炯被她这一下亲得歪了歪身子,滑翔伞晃了晃,他连忙稳住,瞪眼骂道:“你别发疯!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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