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更加平静，却也更加透彻：
“我们之所以现在会一起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栋房子里，甚至能容忍彼此的存在，睡在同一张床上……并不是因为我们多么‘大度’或者天生喜欢分享。
仅仅只是因为我们太了解你了。”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沐枫，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我们知道，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是绝对不会在我们三个之中做出‘唯一’选择的。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逼你做出选择，你最后的选择，很可能不会是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你会选择‘全部放弃’。”
温芸文的声音很轻，却剖开了沐枫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某个角落。
听到这话，沐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因为温芸文说得……很可能就是事实。
选择一位，放弃另外两位？
这种念头，他确实从未真正设想过，更遑论去实践。
在他的感情逻辑里，要么全都要，用尽一切努力去守护和平衡；如果注定无法全部拥有，或者他的存在会给她们带来痛苦，那他或许真的会选择全部离开，独自承受。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也是一个在某些方面异常固执和“笨拙”的人。
不过，他觉得温芸文或许还是低估了自己对她的、以及对颜雪和小渔儿的感情。
如果是在已经深深爱上她们三个的前提下，哪怕最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在一起，他大概率也不会再去找其他女人。
顶多是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其他爱好中，用忙碌填满生活。
至于女人，或许真的就只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遥远欣赏了。
让一个骨子里的“老色批”彻底“戒色”固然困难到近乎不可能，但如果是“为了她们”，沐枫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当然，这些话他此刻不会说出口。
因为在他的信念里，根本不会让那种“如果”发生。
只要她们三个还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愿意接受这份不完美但真挚的感情，哪怕前方有再大的困难、非议或压力，他也会像最坚固的堡垒一样，牢牢守住这栋属于他们四人的“别墅”，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被迫或伤心地从这里离开。
温芸文似乎也无意在那个过于沉重的话题上继续延伸。
她看到沐枫陷入沉思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再次抚了抚他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她重新启唇，空灵悦耳的歌声再次流淌出来，是一首旋律更舒缓的摇篮曲。
她的嗓音条件极佳，虽然没有颜雪那种仿佛被天使吻过、极具感染力和爆发力的天赋，但胜在清澈干净，情感内敛而悠长，在寂静的夜里吟唱，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足以抚平任何焦躁的心绪。
三小只中只有颜雪凭借惊人成为了风靡当下的顶级歌星。
但以温芸文的家世、容貌以及这优越的嗓音条件，如果她真的有意踏入娱乐圈，也绝对能轻易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成为一代偶像或实力派歌手。
只不过，在那位“天赋怪物”颜雪的光芒面前，或许会稍稍逊色那么一两筹罢了。
……
在温芸文轻柔空灵的摇篮曲中，在腿上传来的温暖触感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沐枫紧绷的神经和活跃的思绪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仿佛真的被施加了安眠的魔法，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最终彻底归于平静，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真的陷入了熟睡之中。
望着腿上这个终于沉沉睡去的男子，温芸文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美得惊心动魄。
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确认沐枫已经睡熟，她才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动作，缓缓地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腿上移开。
这个过程她做得极其缓慢，生怕惊醒他。
挪开后，她迅速拿过之前那个被冷落的方形抱枕，仔细地垫在他的脑袋下面，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低头看着沙发上熟睡的沐枫。
“晚安。”
她用气声轻轻说道。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笑意，低语：
“至于今晚嘛……你就在这里，睡客厅，吹吹‘西北风’就行了。”
“谁让你大半夜不睡觉，非要跟一个‘坏女人’跑出来的？活该。”
她仿佛完成了某种小小的“报复”，心情愉悦地直起身，转身就打算回房间，真的把他一个人丢在客厅。
然而，她的脚步在客厅门口停顿了。
犹豫了几秒，她轻轻“啧”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还是转身，放轻脚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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