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像一首永不结束的歌。
庆典结束了，万域中心的平台上恢复了平静，传送阵的光芒熄灭了，各族代表陆续离开，带着祝福，带着礼物，带着和平的记忆。
林冬没有离开。
她站在万域中心之巅，看着远方的星辰，掌心的火焰在跳动，跳得很慢，很轻。
林昊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他感知到了她的气息，比平时更加活跃，更加不稳定，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随时会沸腾。
他开口，声音很轻。
“冬儿，你怎么了？”
林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
“哥，你已经源主中境了，我还是道境巅峰圆满。”
“我不想拖你后腿。”
“九千九百年后，混沌之潮主浪抵达，你要去接受能量洗礼，突破混沌主宰。”
“我想陪你去，不想在源界等你回来。”
“所以，我要变强，强到能陪你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林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嘴角弯了一下。
“你从未拖后腿。”
“从阳城到现在，每一次战斗，你都在我身边。”
“没有你，我的伤不会好得那么快。”
“没有你，生命之火结界挡不住虚无大军。”
“没有你，源界的虚无气息净化不了。”
“你从来不是拖后腿的人，你是最可靠的伙伴。”
林冬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她看着林昊，开口，声音很轻。
“哥，我想突破源主。”
“你帮我。”
林昊点头。
“好。”
源界的修炼圣地在本源之海的最深处，那里有一片安静的海域，海水是金色的，清澈见底，海底有一座由混沌源晶构筑的平台，平台不大，只有百丈见方，但能量浓度极高，高到空气中的源气已经液化，像雾一样弥漫在平台上空。
林冬盘膝坐在平台中央，掌心的火焰在跳动，跳得很快，很急。
林昊坐在她对面，混沌之心从眉心中浮出来，悬浮在两人之间，光球在缓缓旋转，混沌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海域。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开始吧。”
林冬闭上眼，万源生命之火全力运转。
火焰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火柱，火柱直冲天际，穿透了海面，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源界的天空。
宇宙本源被火焰牵引，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维度，穿过虚空，穿过海水，汇聚到林冬的身上。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道境巅峰圆满，圆满巅峰，然后触摸到了源主初境的门槛。
那道门槛很厚，厚到像一堵城墙，横亘在她的本源与宇宙本源之间。
她没有急。
她深吸一口气，生命之火开始燃烧，不是点燃本源，而是点燃意志。
火焰从体内涌出，裹住了她的全身，火焰的颜色从混沌色转为透明，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但那股生命之力越来越强，强到海底的源晶都在发光。
林昊抬手，混沌之心的光芒从光球中涌出，化作一道细密的光柱，射入林冬的眉心。
光柱很细，但很稳，能量很纯粹，纯粹到像初生的宇宙。
林冬的气息再次攀升，这一次更快，更猛。
源主初境的门槛开始震颤。
她闭着眼，火焰在体内燃烧，生命之力在经脉中流淌，意志在识海中凝聚。
百年过去了。
修炼圣地的海水从金色变成了混沌色，从混沌色变成了透明，从透明变成了金色，反复了无数次。
林冬盘膝坐在平台中央，甲壳上的符文从金色转为混沌色，从混沌色转为透明，从透明转为金色，也在反复。
她的气息在攀升，在跌落，在攀升，在跌落，像潮水一样起起落落。
但每一次攀升都比上一次更高，每一次跌落都比上一次更高。
百年后的某一天，她的气息稳定在道境巅峰圆满的极限，离源主初境只差一层薄膜。
那层薄膜很薄，薄到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但她没有捅。
她在等，等宇宙意志的考验。
宇宙意志降临了。
不是之前那种庄严的、冰冷的、像神只宣告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温和的、更加亲切的声音，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声音在林冬的识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为何而战？”
林冬睁开眼，眼中没有混沌色，没有金色，只有一种温暖的光，像春天的阳光。
她开口，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
“为守护哥哥。”
“为守护万域。”
“为守护所有生命。”
“虚无之战，我见过太多牺牲，虫族的、源族的、万域强者的。”
“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和平，需要有人守护。”
“我想成为那个守护者。”
宇宙意志沉默了三息。
然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像是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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