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那些光粒从他身侧飘过去时拂过甲壳表面，带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触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彻底消散之前最后碰了他一下。
最后一个光粒飘远之后，前方的虚空完全恢复了干净。
灰白色的混沌壁垒表面重新变得平滑光滑，那些之前还在缓慢跳动修复的符文已经全部稳定下来，每一枚都亮着均匀的金色光芒。
他把手放了下来，转过身面朝身后的方向。
林冬在维度之门的出口处站着，火焰收在体内，只有甲壳边缘那层极薄的金红色光还在跳。
弑在她右后方，身上的伤已经被林冬补了一遍，甲壳上那些浅金色的新愈合纹路比之前淡了一些，和旧纹路的色差正在缩小。
小星宝从防线末端飞回来的时候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剑身上的符文有一半都暗着，但它落在林昊肩侧时还是把剑尖翘起了一个惯常的弧度。
他带着他们回到了本源神殿。
回去的路上他放慢了速度，让那些刚经历过百年战斗的虫族军团和伤员们也能跟上。
沿路穿过源界天空时，那些正在往回撤的虫族阵线上方形成了一道暗金色的长线，像一条被拉长了的丝带在云层下缓慢移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混沌壁垒的沿线。
他以源主巅峰的感知一寸一寸地扫过壁垒表面的每一枚符文，那些在潮汐冲击中留下细微暗伤的位置被他依次找到、拆开、重新编织能量结构、再接回原处。
这个过程不能快，每一枚符文的修复都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有的位置因为结构损伤太深要花上十来天才能恢复到原来的强度。
他没有急躁，按着壁垒的弧线从东侧起点开始一路向西推进，走完了整条防线。
同时，林冬带着生命之火走遍了所有伤员所在的区域。
万域联军搭建的那些临时救治营帐沿着防线的后方排了一长列，布的颜色还没有统一起来，有的偏青有的偏白有的偏灰，像一片被风吹乱了的布帛被强行钉在地面上。
她走进每一间营帐，把火焰引入那些横躺着的人体内，然后出来走向下一间。
有些人在火焰进入身体后第二天就能站起来自己走回原来的队伍，有些人恢复得慢一些，但火焰的输入频率保持在一个节奏上，没有间断过。
虫族母巢在林昊分出的一道源主巅峰本源注入之后重新开始了高强度孵化。
那些幼体从母巢中爬出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甲壳上带着一层比旧虫族更亮的淡金色。
蚁后守在母巢的入口处，触角朝下垂在地面上没有抬起来过，接收着从孵化腔中传来的信息流，然后通过母巢的链接分发给整编的虫族军阵。
三个月后虫族的数量从一亿回升到了两亿，到第二年春天突破了三亿。
一年多之后，混沌壁垒的修复完成了。
那些曾经在黑暗潮汐中反复开裂、被反复修补过的位置如今比周围的区域更亮一些，像一块被多次折叠后又抚平的布，折痕还在但比以前更结实了。
他站在壁垒的正前方感知着整面光幕的结构，源主巅峰的本源沿着那层金色的能量网络从东到西完整地流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所有节点都通畅之后才收回了感知。
他转身，返回了本源神殿。
那一天傍晚，神殿大殿里人齐了。
林冬坐在他左侧的椅子上，掌心的火焰收得很紧只有指尖透着一点微光。
弑坐在他右侧稍远一些的位置，甲壳上的暗金色符文恢复了稳定，节奏比受伤之前更沉了一些。
小星宝悬停在大殿天花板的横梁下方，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源天站在大殿入口内侧靠墙的位置，源空站在他旁边偏后半步的距离。
蚁后在门槛外面，六条腿踩在石板地上没进来，但触角探过了门槛边缘。
林昊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混沌之心从眉心中浮出来悬在胸前，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明亮更稳定。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然后开口：主浪还有两百年。
他停了一下。
这两百年，我会将混沌之心与混沌壁垒完全融合。届时混沌壁垒将拥有我的意志，主浪到来时，我将亲自操控混沌壁垒抵御冲击。融合之后我不再只是守住边界的人，边界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主浪冲击的每一处节点我都会直接感知到、直接调动能量加固、直接决定哪里该硬扛哪里该让能量滑开。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林冬的火焰从指尖漏出了一缕，在她掌心上方跳了两下又收回去。
弑的刀在鞘中发出极轻的震响，像一口气被咽下去之前喉咙里那一下松动。
小星宝横梁下方的剑身微微转了半个圈，剑尖指向林昊的方向停住了。
源天和源空都没有开口，但源天站直了一些，甲壳上的符文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然后林昊朝殿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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