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压迫感，却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
殿内空气骤然降温。
君煜泽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干。
“陛、陛下……”旁边有个小太监抖着嗓子提醒，“该给娘娘见礼了……”
见礼？皇帝给皇后见礼？
君煜泽还没从这颠倒的规矩里反应过来，红帐内便传出一道声音。
那声音……该怎么形容？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用砂纸打磨过铁器，又像钝刀刮过骨头的涩响，听得人牙酸脑仁疼，极其难受：“陛下前日，在御花园蒙眼捞美人。”
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砸在人心上：“美人没捞着，倒是进荷花池捞鱼去了。”
顿了顿，那难听的声音里似乎掺进一丝玩味：“鱼，捞到几条？”
君煜泽头皮发麻，内心OS：这女人排场比本少爷还大？！系统！我要充钱！我要比她更拉风的仪仗！更炫酷的道具！我也要坐步辇！要镶钻的！
【系统：玩家账户余额：0。】
【温馨提示：副本内无法充值。】
君煜泽内心哀嚎，面上却挤出个谄媚的笑，搓着手道：“回、回皇后，捞到了！可肥了！娘娘要尝尝吗？”
然后，那难听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个字都像冰珠子往外蹦：
“御膳房今日的菜单，若无陛下捞的鱼——陛下便将《金刚经》《心经》《地藏经》各抄百遍。”
“三日内未完成，”声音骤然一沉，“剁手一只。”
君煜泽腿一软，差点跪下。
“等、等等！”他急声道，“朕……朕不学无术，胸无点墨，不会写字啊！”
红帐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讥诮的嗤笑：“手剁了，便不用写了。”
“来人——”
“我会！我会写！”君煜泽脱口而出，“朕刚刚是跟娘娘开玩笑呢！幽默！对，幽默！”
“哦？”那声音慢悠悠的，“陛下是在挑衅本宫？”
“不敢不敢！”
“那便再加罚——殿外石阶，跪一个时辰。”
“……”
步辇缓缓调转方向，四名嬷嬷步伐一致，抬着那顶刺目的红辇，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殿外。
压迫感散去，君煜泽坐在地上，欲哭无泪：“系统……傀儡皇帝这么没面子的吗？小说里不都是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下黑手吗？她怎么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系统：建议玩家将BOSS视为‘吕雉’类人物。】
“吕雉？”君煜泽哭丧着脸，“我看她更像慈禧太后……”
【系统：修正。她未割地、未赔款、未签不平等条约。但她逼敌国割地，逼附属国赔款，逼朝臣签生死状。】
半晌，他幽幽道：“那你要我杀她……是不是等于让光绪对付慈禧？不，是让胡亥对付秦始皇……”
【系统：任务不可更改。】
君煜泽长叹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抄经！系统，我真不会写毛笔字！你帮我写行不行？我给你烧高香！”
【系统：本系统无实体，无法执笔。】
【建议：可寻‘勤妃’协助。她虽隶属BOSS阵营，但对皇帝保持基本礼仪，且擅书法。】
“勤妃？在哪？”
【系统定位中……】
【坐标：冷宫后山，菜地。】
【状态：锄地中。】
君煜泽：“……人如其名是吧？”
他认命地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看向殿外阴沉沉的天。
BOSS见完了，命暂时保住了，但经还得抄，跪还得跪，人还得杀。
前途无亮啊。
他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挪地往殿外走，准备去跪那一个时辰。
边走边嘟囔：“早知道死后还要上学写作业，本少爷当初就该好好练字……还有那皇后，声音难听就算了，连脸都不露，肯定长得不怎么样……”
“等本少爷复活了，第一件事就是格式化手机，第二件事就是烧了这破副本的设计稿……”
殿外，秋风卷过枯叶，刮在脸上生疼。
君煜泽看着那漫长冰冷的汉白玉石阶，眼前一黑。
这哪是副本。
这分明是——
地狱开学第一课。
系统也是百分百契合玩家心理活动，立马改了语调:
“欢迎来到地狱开学季。”
“你的班主任是终极BOSS，你的作业是抄经百遍，你的期末考试是——刺杀班主任。”
“祝您学习愉快，活到毕业。”——系统温馨提示。
冷宫后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杂草丛生的土坡。君煜泽拎着衣摆深一脚浅一脚爬上去时，正看见一道纤细身影挽着袖子，在夕阳下挥锄头。
锄头起落，泥土翻飞，动作干净利落，不像锄地，倒像在练什么绝世武功。
君煜泽清了清嗓子，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刚摘的、还带着露水的野玫瑰——其实是他在御花园墙角顺手薅的，刺都没剔干净。
“爱妃~”他拖长调子，笑得风流倜傥，“朕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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