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洋却意外地开了口：“他想的是，把三水的资本从宋氏集团赶出去。他甚至愿意让宋氏归于国资控股之下。”
孙哲文彻底愣住了：“啊？”
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宋林捷，宋家的人，居然想把三水的资本从宋氏清理出去？甚至愿意让宋氏变成国有？
杨洋等他消化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现在，明白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算是吧。”
杨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话锋一转，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那好，现在来说说我们的事。条件还是那样，你打算什么时候签？我后天就要回京城了，没空陪你玩这种小游戏。”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资金对半，你们控股，我想……”
“别你想。”杨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同样是国资，但你这个江投的份量，还不够看。”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他当然清楚泰山集团的背景，泰山的大股东是真正的国家级国资，体量和层级都不是江投能够比拟的。他长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甘，妥协道：“我需要汇报。”
杨洋点了点头，最后通牒的意味：“我只给你明天一天时间。后天上午我的人过来，如果你还拎不清，那我们就自己承接。到时候，你们连汤都喝不上。”
这话虽然难听，但孙哲文心里清楚，她说的是事实。江投在江南省或许还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但放到泰山集团面前，不过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想想袁琳在做什么，她在玩转全球的资本布局。而江投呢？连江南省都还没有走出去。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杨洋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黄河：“黄总，后天你过来一趟。”
黄河微微欠身：“好的，杨总。”
杨洋又补了一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单独和孙董谈。”
孙哲文回过神来，目送黄河起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杨洋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锋利，她开口问道：“你现在看来是乐在其中了啊？”
孙哲文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杨洋摇了摇头：“你不适合做企业。”
孙哲文倒也没有反驳，坦诚地点了点头：“对，我跟你比，差得太远了。”
杨洋轻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跟我比？十个孙哲文，也别想把我比下去。”
孙哲文讪笑了一下：“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
“不会。”杨洋的回答干脆利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
杨洋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孙哲文愣了一下。他的将来，他和柳如月其实规划过很多次，先在江投干上几年，做出一些成绩，然后再看机会调到其他地方去。
他如实答道，“也不算没有打算。但现在肯定要在江投干上几年的。”
杨洋撇了撇嘴：“明明有更好的路，你自己把它挖断了。呵，活该。”
孙哲文勉强笑了笑：“我不觉得。”
“你自己高兴就好。”杨洋的语气淡淡的，“袁琳在非洲受伤了。”
孙哲文猛地站了起来：“啊？她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杨洋盯着他，目光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死不了。但伤得不轻。”
“她怎么会受伤的？”孙哲文有些不敢相信。
杨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这个世界远不是你眼中看到的那样和平。她选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从走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就有了死的决心。要不然，你以为你可以随随便便找个人就结了婚？”
她顿了顿，“只是，她所做的一切，有些人并不领情罢了。”
孙哲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前浮现出闯入他办公室时袁琳的身影，还有她与他在那岛上的时光，声音有些发颤：“她……真没事吧？”
杨洋摇了摇头：“她有没有事，现在也与你无关了。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孙哲文咬了一下嘴唇，抬起头，终于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她……回来了吗？”
杨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这是机密。你懂的。”
孙哲文低下头，缓缓点了点头：“我懂。”
杨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门边，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好了，事也说完了，我也该走了。若不是知道我不来你不会答应，我是真没时间陪你玩这一出。”
她顿了顿：“我今天跟你说的，金家的事，还有袁琳的事，我希望你把嘴闭好。如果你不想被有关部门找上门来的话。”
孙哲文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袁琳居然出事了，在他的眼中，袁琳与他就是真正的两个世界的人，身世好，做的事也高大上，但他却没想到过，她也会受伤，杨洋会说出来，定然是受的不轻的伤。
他咽了口唾沫。
门轻轻的推开了，前台走了进来，“孙董，我来把这些收拾了。”她指了下茶杯。
孙哲文点了下头“辛苦了。”
他起身往办公桌走去。
前台的动作很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将茶几上那几个喝过的茶杯收进了托盘里，又用抹布飞快地擦了一下桌面上留下的水渍。她端着托盘，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孙哲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前台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有些疑惑：“孙董，您还有什么吩咐？”
孙哲文靠在办公桌沿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姑娘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端正，衣着得体，刚才进来收拾的时候手脚麻利，眼神也很活泛，不像那种只知道机械干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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