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老痒忽然出声叫住正要踏入水中的吴邪，伸手摸出一只小小的铁壶，拧开壶盖，先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把壶递了过来。
吴邪伸手接过，疑惑道，“什么东西”？
他低头凑近鼻尖一闻，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气味直冲鼻腔，“好家伙，你居然还藏着酒”。
老痒摆了摆手，“酒可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候比你有用”。
吴邪不再多说，扬起脖子灌下一大口烈酒，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胸腹，浑身都热乎乎的，他把铁壶丢回老痒手里，看把他能的。
刚一进水，刺骨寒意瞬间裹住四肢，和上方那片灼热的热泉截然不同，这潭水冰冷彻骨，寒气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和刚进溶洞时遇见的寒潭如出一辙。
水流缓缓漫过腰腹，没过脖颈，二人调整呼吸，一同朝着水下潜去。
他们顺着河道向着瀑布方向游动，暗流越来越汹涌，水流冲击在身上，阻力成倍增加，没游多久，胸腔憋闷得厉害，只得一同上浮探出水面换气。
瀑布轰鸣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湍急的水流裹挟细碎黄褐色矿泥不断冲撞身体，游得人四肢发酸，二人隔着浑浊水流对视一眼，默契沉下一口气，继续游吧。
两人再次潜入水下，吴邪借着手电的光芒，看到大片石俑整齐立在河床底部，和先前殉葬坑见到的石俑一模一样，静静伫立在暗流之中。
“找铁链”，水下无法高声说话，吴邪用手势示意。
两人一左一右地在水里搜寻，没多久，老痒调整手电角度，光柱穿透浑黄水流，指向斜下方。
吴邪顺着光线望去，那条粗重的铁链果真就在那里，大半截被层层堆叠的石俑挡住了。
老痒奋力蹬水向前，伸手抓住铁链末端，铆足力气向上提拉，铁链被拽得绷紧，水下传来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响。
吴邪立刻游上前搭手，可两座石俑相互卡死，单凭两个人的力气，一时之间根本挪不开。
暗流持续涌动，瀑布倾泻带来的巨大水压不断拉扯着二人，河底的石俑在摇晃的水光里，看上去仿佛随时会迈步朝他们走来。
就在这时，一股狂暴的水下乱流毫无征兆席卷而来，巨大的推力猛地将吴邪掀飞出去。
水流搅得他天旋地转，视野一片浑浊，恍惚间，一道飘忽的白色影子自水底飞快掠了过去，转瞬消失在暗流深处。
也正是这股强劲乱流狠狠撞在堆叠的石俑上，原本死死压住铁链的石像被冲得偏移开来，铁链终于暴露在水中。
吴邪心中一振，咬紧牙关对抗着冲撞过来的水流，奋力向前游去，努力伸直胳膊去够，仿佛要跃龙门的鲤鱼。
反复尝试几次，手掌终于攥住铁链。
不多时，老痒冲破水流追赶上来，双手一并抓紧锁链，二人顺势放松躯体，借着水流的力道顺势向前漂行。
乱流搅动河底淤泥碎石，散落的石块、残破石俑头骨顺着水流横冲直撞接二连三砸过来，两人只能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脸，硬物撞击在身上一阵阵钝痛，只能硬扛。
艰难穿过瀑布正下方湍急水域后，周遭水流渐渐平缓下来，二人急忙一同向上浮起，探出水面大口喘息。
此时吴邪脑袋有些昏沉发胀，纵使水性不差，也险些窒息，他连忙转头看向身侧，老痒正半浮在水面，弯腰剧烈咳嗽，状态和他相差无几。
“怎么样，撑得住吗”，吴邪喘着气问道。
老痒咳了好几下，抬起胳膊勉强比出一个OK的手势，神色凝重，“老吴，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道白色影子”？
吴邪一愣，“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是我被水流搅得眼花了”。
老痒立刻举起手电，光束来回扫过四周昏暗的水面，可视野里只有泛黄平静的河水，什么踪迹都寻不到。
搜寻无果，两人不敢多做停留，抓着铁链继续向着水道深处游动。
安静没过片刻，身侧水面突然泛起圈圈涟漪，水下有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小心”，吴邪大声喊道，两人瞬间绷紧神经，目光紧紧锁定波动的水面。
下一秒，一只冰冷刺骨的手，却悄无声息搭上了吴邪的肩膀。
吴邪：这致命的惊喜，也太刺激了吧。
吴邪喉头狠狠滚动一圈，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粽子来了。
他身子顺势往旁侧一翻，借着水的浮力猛地侧滚，右脚蓄力狠狠向后踹出，结结实实将身后那东西蹬开，“老痒，有脏东西，抄家伙，干他”。
老痒闻声迅速转身，匕首紧握在手中，手电光束顺着吴邪示意的方向直直照去，两人背靠背紧靠在一起，想给对方一点底气。
光柱穿透泛黄的河水，一张惨白如纸的人脸缓缓浮出水面，眼球浑浊，嘴角拉扯出狰狞扭曲的神态，死死盯着他们二人。
“我去，真丑”，两人心头一寒，下意识齐齐往后退，手同时摸向腰间。
老话讲得没错，人的很多恐惧，说到底就是火力不足，甭管水下是什么邪物，只要火力够了，照样能逼退。
水中人影面目愈发可怖，嘴巴不停张合，身子骤然发力，凌空朝着吴邪猛扑过来。
吴邪迅速向后急退，但那东西还是扑到了他身上，心中一惊，好家伙，弹跳力这么夸张，难不成是那鱼变的。
他当即掏出枪，指尖扣在扳机上正要射击。
就在枪声即将响起的刹那，微弱嘶哑的呼救声飘了过来，“救……救命……”。
等等，吴邪动作猛地顿住，粽子会说人话吗？粽子的语言他小哥说过，也不是这么接地气啊。
他心念急转，趁着对方再次扑来的间隙伸手一把揪住对方凌乱的头发，用力将这人的脸拽到了老痒的手电面前，拨开黏在脸颊湿漉漉的发丝，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吴邪瞳孔一缩。
哪是什么水鬼，哪里是什么粽子，这人分明是先前和泰叔一伙的凉师爷。
凉师爷表示，我那一跃不是攻击，而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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