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方临珊又试了好几套衣服，她从那个衣柜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每一件都套在身上，在镜子前面转一圈，然后跑到陈明哲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陈明哲坐在椅子上，一件一件地看，每一件都说好看。也不是哄她，是真的好看。
因为这些衣服都是根据她的身材尺寸精心订做的，颜色和款式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绝对合身的。
这不，后面她试了一套深红色的毛呢大衣，又试了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还试了一件冬天穿的白色羽绒服......
最后她都已经有点喘了，但兴致很高，额头上有了一层薄薄的汗：“这件更合身。陈明哲，你是不是把我四季的衣服都买齐了？”
青年闻言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当然不能告诉她，他不仅买齐了她四季的衣服，还买了很多她现在穿不了的衣服。
那个衣柜最里面挂着的，她没有试到的那些，有的是她三十岁穿的，有的是她四十岁穿的，甚至还有她五十岁穿的。
这些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是他选的，不是根据现在的方临珊挑的，是根据他想象中未来的她挑的。
他想象她三十岁的时候会喜欢什么样的裙子，适合什么样的裙子，四十岁的时候会喜欢什么样的大衣，五十岁的时候会喜欢什么样的围巾。
他把他能想到的未来都买下来了，叠得整整齐齐，挂在这个衣柜里，等着她在每一个年龄打开它，拿出属于那个年龄的衣服，穿在身上。
这不，小妞儿看他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干嘛一下送了这么多衣服啊？”
一听这句话，他看着她，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了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像清晨湖面上那层水汽，远看没有，近看才能看得到。
这一刻的他，看着她穿着那件鹅黄色的开衫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头发散在肩膀上，脸因为刚才试衣服试得有点热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暖，很柔软，像一束被人从外面摘回来、插在花瓶里的花，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这么看着看着，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话音一落，小妞儿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说这种话是干脆的，确定的，而今天的语气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好像这句话下面还压着另一句话，而另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她也没有听到。
想到这儿，她看了看他，决定不追问了，弯下腰继续翻衣柜里的衣服。
翻到最里面的时候摸到一件很厚的面料，她抽出来一看，是一件深咖色的羊绒大衣，款式很大方，不是她现在这个年纪会穿的风格，至少是四十岁以上的人才会考虑的款式。
她把大衣举起来看了看，又叠好放了回去，没有多想。
陈明哲看着她把那件大衣放回去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地方动了一下。
那件大衣是他选的，两个月前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模特穿着很好看，他当时就想，她四十多岁的时候，穿这件应该也会很好看，所以就找设计师帮她订制了一件。
就是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或许可以为她规划一下没有他参与的未来。
而且还可以尽量把她的未来安排得很好，把他能想到的都为她做了。
比如，衣柜里挂满她各个年龄段的衣服，银行卡里存够她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把这个小别墅也过户到她的名下。
到时候，她就不用租廉价的房子，不用从网上买几十块钱的衣服了。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照顾她，陪着她，他还可以帮她们俩一起规划好衣食无忧的未来，就算这个未来里不会有他，他也愿意这么做。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瞅瞅，此刻的小姑娘，盯着正在神游的青年，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这是一个简单明了的回答。
但方临珊不信，哼了一声，直起身，转身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那堆试过的衣服，叠得乱七八糟的，堆在臂弯里像一座小山，连走路的姿势都被这座“小山”改变了，身体微微后仰，下巴抬高，一步一步的往衣柜那边挪。
陈明哲见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怀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过来，挂在衣柜里。
他挂衣服的动作很慢，但很有条理，先挂大衣，再挂裙子，再挂外套，按照颜色和厚度分门别类地放好。
小妞儿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件一件的挂衣服，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原来他住在她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洗干净的衣服叠好，分类放进衣柜里，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以至于，她忽然开口道：“陈明哲。”
男人闻声，转过头看她。
“这些衣服我先不穿。我等你好了以后，我们一起穿。你穿你的，我穿我的，我们出去逛街，出去吃饭，出去看电影。你穿好看一点，不要给我丢人。”
一听这句话，陈明哲看着她，手上还拿着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那件鹅黄色的开衫。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把开衫挂进衣柜里，关上柜门，转过身面对她，说了一个字：“好。”
小姐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我先回去上班，都没来得及请假，就被你截胡到这儿了。”
语落，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关上后，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青年站在衣柜前，手还放在柜门上，没有动。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把柜门重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挂着的那些衣服。
春夏秋冬，从二十岁到五十岁，每一件都在。他伸手摸了摸那件深咖色的大衣，面料很软，很厚，摸上去像摸到了一种他可能看不到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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