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地下拍卖场。
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坐在竞拍席上，面容隐藏在精致的蝶形面具下。
他们欣赏着台上的“拍品”，轻声议论着她的价值，语调仿佛中世纪的贵族，优雅而愉悦。
“我喜欢她的眼睛，像一对湖绿色的宝石。”
“我认同您的品味。只是这宝石匣子不怎么样。”
“没关系，换一副就可以。如此美丽的眼眸，嵌在这种棕油般肮脏的皮肉里，简直暴殄天物。”
台上被拍卖的少女衣不蔽体，一只手被高高吊起，勉强跪坐在地。
她听不懂拍卖师娴熟的推销，也听不懂竞拍席上的窃窃私语。
只是这个场景，让她想起年幼时随父亲去集市。
她穿着妈妈改小的纱丽，拽着爸爸的衣角，央求他买下那只洁白的小羊羔。
“轰——”
忽如其来的巨响，合金大门被爆破，火药与硝烟冲破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浓烟滚滚中，一群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如潮水般涌入。
原本还在优雅议论的“贵族”们惊慌失措，逃窜和尖叫此起彼伏，又在枪响中归于死寂。
鲜血从席位下缓缓流淌，染红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少女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指尖下意识揪紧了手铐，仿佛那是暴乱中唯一的锚点。
她避无可避，只能乞求地望向为首的高大男人，身子瑟瑟发抖。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傅妄烬淡淡瞥了眼一旁的少女——她不由自主地哆嗦着，身体蜷成一团，眼神却在祈祷被拯救。
这场景并不陌生，却又全然不同。
他想起远在帝都的言卿。
同样在地下拍卖场。
当时，她也害怕得要死，手里却紧紧攥着那把短刀，死死盯着一点点逼近的老虎。
漂亮的眸里迸出骨子里的暴烈。
“哟，触景生情了？”
白夜补了一圈刀，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想起小言卿了？”
“滚。”
傅妄烬语气不善。
离开华国后，他昼夜奔忙，几乎没有休息。
何况，枪林弹雨，九死一生，只要理智尚存……那么思念言卿就不算好事。
白天清醒的时候，强悍的自制力足以扼制大脑的思索；
只是夜幕降临时，言卿会很乖很乖地出现在他梦中，一天都不曾落下。
傅妄烬闭了闭眼，强行驱散脑海里那张病弱的小脸。
随后握住战术军刀，将手铐切断。
少女的手腕被磨出了红痕，但在浅棕色的肌肤上不太显眼。
她握着手腕，怯怯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下一秒，一件长外套落在赤裸的肩头。
“送她回家吧。”
白夜吹了声口哨，“明白。”
傅妄烬点了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现场。
来到展台前，捏起丝绒上硕大的宝石端详起来。
“喂，磨蹭什么呢。”
白夜将少女安顿好，忍不住过来发牢骚，
“不就一块儿翡翠嘛，你培养艺术审美就不能挑个好时候？”
傅妄烬微微耸肩，不以为意地将宝石塞进衣兜，
“这是祖母绿。颜色衬她。”
“……”
***
阿斯加德基地。
埃尔利克盯着屏幕，指尖触摸、放大——以闪电速度血洗数个站点的真凶，拥有一张酷似傅麟征的脸。
仿佛死去的宿敌…重临人间。
尽管早有预感，但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重重跳了下。
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另一侧的银发男子身上，眼眸微微眯起。
片刻，埃尔利克将所有遇袭站点的信息上传至天穹，下达命令——
“告诉我，他们下一站会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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