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深吸口气。
宁恪的承诺宛若一块大石，压在心口，重得要命。
急促的气流刺激喉管，她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
宁恪站起来，“我去请医生。”
“不、不用……”
言卿的小脸咳得通红，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宁恪微微松了口气，坐回原位。
“卿卿，你的身体很糟糕。”
“……”
言卿无奈，
“别转移话题。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宁恪点点头，示意她讲。
“我爸爸的事……你都清楚。”
言卿的嗓音略微有些哑，她垂着头，不去看宁恪的眼神，
“我决心去Featherwit，一是想把哥哥带回来，二是……想完成爸爸没有完成的事。”
“我想……大概会很难吧。我清楚liora的力量，也明白它会造成的可怕影响。但它不该被一个罔顾人类命运的组织垄断，更不该因为少数人的私欲，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宁恪静静地听着，一语不发。
“从梁伯伯还有舅舅给我的资料来看，Featherwit内部或许还有支持爸爸的人。我希望能够联合他们，终止liora的实验。如果失败了……”
她笑了笑，
“我这里有Featherwit的犯罪证据和实验记录。如果不能从内部解决，我会向全世界公开这些资料——当然，或许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听到“死”的字眼，宁恪敏感地变了眼神。
“清焰之前总是说，我是个滥好人……可能她是对的吧。”
言卿自嘲地勾起唇，
“华国有句古话说，慈不掌兵。我愿意背负自己的命运、爸爸的命运、哥哥的命运……但我不能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或者诱骗他人替我分担命运的重量——就像你。”
“你可能习惯了服从命令，但我从没把你看作某样好用的工具、或是听话的奴隶。”
“你不应该为我去死。”
“如果我现在提出，要你陪我去涉险……那我实在过于卑鄙。”
“宁恪哥，或许你没有意识到，你可以不听任何人的命令，只为自己而活的。”
言卿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你明明拥有顶尖的杀戮技巧，但在情感与社会认知上却是空白。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像个孩子……但我不能利用你的单纯，让你为我去拼命。”
“你还没有体会过自由、人权……又怎会明白生命意味着什么？”
她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起伏着。
宁恪从怔愣间回过神来，将床头柜的水杯递过来。
“谢谢。”
言卿接过喝了一口，认真地看着宁恪，
“抱歉，之前我都没有下定决心，所以连累你受了很多苦。这是最后一次……”
“想想在华国的生活，想想萧頔、清焰他们，你也会交到这样的朋友。”
“你已经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至于身为暗网杀手的过去，也可以被完全封藏。”
“即使如此，你仍然要放弃眼前触手可得的安稳生活，再去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言卿的上半身陷在柔软的靠枕里，她转过头，温柔地眨了眨眼。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宁恪哥，放弃也没什么的，不用觉得愧疚。你已经很辛苦了。”
说罢，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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