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阴影中，那片充斥着诡异愉悦与报复快意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凝滞。
扭曲神没有立刻附和，他的雾气脸庞剧烈地扭曲着，似乎在拼凑线索，进行某种极其不情愿的推理。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却又带着惊疑不定的语气喃喃道：
“九级权能……那精灵之主，一定是已经达到了九级权能！”
“只有这样，他才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净化掉神疫！”扭曲神的语气越来越肯定，也越来越阴沉，
那双空洞眼窝深处，闪烁着难以置信、羞怒、以及一丝被深深刺痛后的暴戾。
“该死的精灵之主！”
终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骂，打破了沉寂。
刨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真相。
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他们耗费大半神力、精心调制、融合了双重权能、甚至动用了时缓的“扭曲深海神疫”，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被齐夜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根源上净化、抹除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寄予厚望的、用于在战争之神降临前最大限度削弱齐夜、干扰其成长、甚至可能重创其神域根基的“杀手锏”，就这么轻飘飘地失败了，败得无声无息，败得干净利落。
“这么快！？不可能！”
深海神下意识地反驳，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愿相信的惊诧，
“战争之神可是亲口说过，精灵之主的权能等级是八级！这才过去多久？”
“战争之神的话就一定是真理吗？”扭曲神冷冷反问，
“他自己都被那只鸟用十万动物撑爆了分身疆域！他对精灵之主的判断，或许从一开始就存在偏差！”
“所以，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深海神干涩的意念波动也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茫然和难以接受，
“我们耗费大半神力制造的源核……就这么被清除了个干净？？”
深海神的声音低沉下去，咬牙切齿道：
“所以，遏制精灵之主成长的计划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还暴露了他们的一部分底牌，并且激怒了对方，让对方有了更充分的防备。
“那现在怎么办？”
深海神的意念波动透出焦躁。
战争之神只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必须拿出成绩来。
不然他们两个也要被战争之神给炖进一个锅里。
如今暗招失效，难道坐视齐夜整合力量，安心等待突袭，或者继续提升实力？
两位邪神沉默下来，各自思量。
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创造一次神疫了。
神力不是凭空产生的，他们需要神域和信仰来缓慢恢复。
为了制造那枚“源核”，深海神几乎掏空了从蓝星掠夺转化来的深海气息储备，扭曲神也动用了压箱底的“时缓”能力和大量神力。
两位邪神的神力上限，大致都在两百万左右。
而现在，深海神的神力储备大约只剩下一百万出头，而且本源在之前的多次失利后本就有些虚弱，需要时间休养恢复。
扭曲神的情况稍好，但消耗同样巨大，短时间内也难以发动同等规模的规则层面袭击。
正面强攻齐夜的神域？
他们之前就评估过风险极高，尤其是在对方神域完整度提升、森林意志苏醒、动物军团规模膨胀的现在。
更何况，对方刚刚展现了某种净化规则污染的恐怖能力，这让他们对直接攻击齐夜神域核心的效果产生了严重怀疑。
“怎么办？”
扭曲神冷哼了一声，雾气中透出更加阴冷和决绝的气息，
“当然还有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那就是，将死灵神也拖入这场虚界战争中。”
深海神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否定，“死灵神？他会吗？我们和他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境地了！”
他想起自己被死灵神化身在缅国搅局，想起死灵神一直以来的捣乱和抢夺，想起双方在虚空中多年的追杀与反追杀，
完全不认为那个狡诈、记仇、只顾自己利益的老骷髅会愿意和他们合作。
“他当然会，因为他只算计利益。”扭曲神的声音非常笃定，“死灵神不过是一个见缝插针、一切只为了自身利益和存活的老鼠。什么仇恨、尊严，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对他而言都是可以暂时放下的。”
“只要我们许诺比他与精灵之主合作更大的利益，让他看到切实的好处，并且让他感受到足够的威胁和压力，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边站。”
深海神不解：“更大的利益？我们还有什么能给他的？”
死灵神觊觎生命权能，他们给不了；
死灵神需要死灵气息恢复实力，他们控制的区域和蓝星的死亡事件产生的死灵气息，已经满足了这一条件？
死灵神基本上没什么缺少的了，坐山观虎斗，反而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扭曲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雾气构成的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丝丝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细密光线从他掌心钻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相互缠绕、编织。
渐渐地，一块约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不断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死灵气息的碎片，在光线交织的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这块碎片一出现，周围的虚空都仿佛黯淡了几分，温度骤降，连意念波动都变得迟滞。
深海神的意念猛地一颤，几乎要惊呼出声：“这是……死亡权能？！等等……是另一块！？它不是死灵神身上的？”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块碎片。
死灵神掌握着死亡权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一种权能，在已有登神者的情况下，通常不会产生第二块可供吸收的核心碎片。
可眼前这块碎片散发出的纯粹死亡气息，绝非伪造，其本质甚至比死灵神平时流露出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深海神的声音充满了惊骇：“这——这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东西的价值，对于死灵神而言，不亚于生命权能对于精灵之主的吸引力！如果死灵神能吸收这块碎片，他的死亡权能很可能产生质变，力量大幅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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