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怎么能从他那张据说很金贵的嘴里说出来?
还是说这是一种新型的、高端到离谱的精神侮辱方式,专门用来激怒他,测试他的底线?
电诈都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神州跟炼金圣堂打完那场差点让神州亡国灭种、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人心尖发颤的惨烈战争,到现在连他妈二十年都没有!
二十年,在很多长寿人眼里,或者在主教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看来,可能真的就是弹指一挥间。
睡几觉就过去了。
但在神州人心里,尤其是在丁无痕这代亲身经历过战火、身上刻着无法消除的伤痕、心里埋着无数战友和亲人尸骨的人看来,二十年算什么?
伤疤都还在往外渗血,根本就没长好!
那场被后世称为“靖西霍难”或“神圣会战”的战争,神州打没了两代人!
整整两代青壮年几乎断层!
战死沙场的将士、被炼金武器和战争波及惨死的无辜平民,加起来何止十几亿人?!
那真是尸山血海,焦土万里,多少繁华城市一夜之间变成废墟,多少家庭破碎,父母失去孩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双亲?
那是刻在神州民族基因里的痛,是几代人午夜梦回都绕不开的血色噩梦,是每逢祭日连天空都仿佛染上灰红色的沉重记忆!
你他妈现在,就在这间充斥着古董和知识的书房里,用谈论晚上吃什么的轻松语气,轻飘飘来一句“搞个全面战略同盟”?
你说联盟就联盟啊?!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昨天打架今天和好?
丁无痕感觉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血气直冲脑门,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无数破碎而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战场上,炼金圣堂那些猎尘者冲锋时,面甲下那双冷漠如同看待蝼蚁的眼睛。
空中,那些庞大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浮空战舰,主炮充能时刺目的光芒和投下毁灭光束时天地失色的震撼。
身边,刚刚还在一起说笑的战友,被一道鬼知道什么玩意儿擦过,瞬间就蒸发成一片焦黑的痕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还有更久远的,家族祠堂里,那一排排冰冷、沉重、仿佛凝聚了无尽哀伤的牌位。
香火常年不断,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暂且不论我丁无痕个人同不同意……去他妈的暂且不论!”
丁无痕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的暴怒。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凿出来的。
“先他妈不论什么‘国恨’!
那太大,太沉,我丁无痕一个人背不起,也代表不了所有神州人!我们就先论论‘私仇’!
就论论你我之间,我们丁家和你们炼金圣堂之间,这笔血债怎么算?!”
他猛地向前倾身,上半身几乎要越过桌面。
眼神如同两把刚从万年冰窟里捞出来、又淬了最毒药液的刀子,死死地、一寸寸地钉在主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试图从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或戏谑。
“我感觉你这话要是传回神州内部,都不用政府或者军方那些大佬动手,我爹——哦不对,我差点忘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痛楚和讥诮的笑容。
“我爹他老人家,还有我爷爷,我老爷爷……
往上数好几代,我们丁家上一代、上上一代,所有能上战场的男丁,加起来上千口子人,全他妈死在跟你们炼金圣堂、或者你们麾下那些走狗联军有关的战场上了!
一个囫囵个儿回来的都没有!祠堂里都快摆不下了,后来不得不又扩建了三次!
我操你妈的!总战死!1473人!
扩建了——整!整!三!次!啊!”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痛楚和无法宣泄的愤怒。
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灰尘似乎都在簌簌下落:“我爹怎么死的?你心里真没点数吗?!
啊?!‘靖西霍难’最惨烈的那场突围战,你们联军侧翼突然投入新式炼金战争巨像,指挥部被瞬间端掉,阵线崩溃!
我爹当时是前锋大将,接到死命令,必须掩护主力后撤重整!
他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就他妈几百号人,堵在那个叫‘断龙峡’的鬼地方,死战不退!
打光了箭矢,砍卷了刀刃,就用拳头,用牙齿!最后……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全!
只捡回来半片烧焦的肩甲和一把断成三截的家传佩刀!你跟我说联盟?!
我妈就不用说了,刺杀斩首,很明显你的命很硬,最后只送过来一句,脑袋炸了的尸体。
我老子要是泉下有知,听见我今天坐在这里跟你这个炼金圣堂的头子谈什么‘全面战略同盟’!
他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先把我这个不孝子剁成臊子包饺子,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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