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柜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文件,不是宝石,不是任何看起来有价值或神秘的物件,而是一个……旧的、甚至有些磨损的木头飞机模型。
做工不算特别精致,看得出是手工打磨的,边角圆润,机翼上还上雕刻着几个字,不过看不清了。
算了,懒得看了。
主教看着这个小小的飞机模型,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温柔,有刺痛,有追忆,最终都化为一抹深沉的黯然。
他拿着它,慢慢地走回桌边,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将它轻轻地、郑重其事地摆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就放在那颗价值连城的沙弗莱石旁边。
小小的木头飞机,和璀璨的宝石、奢华的桌面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他曾经梦想……能像鸟儿一样飞得很高,去看更远的世界,而不是被困在家族的城堡和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里。
这是送给爱人的飞机,哪怕雕刻的非常一般,那个永远被他人讥讽,但是永远都可以被那个姑娘所夸奖的男孩”
主教的手指轻轻拂过飞机粗糙的木纹,低声补充了一句。
随后,他才从边上的另一个实木酒柜中,取出来一瓶看起来就年代久远、标签都有些泛黄的上好香槟,动作熟练但不再优雅地打开软木塞。
“噗”的一声轻响,气泡微微溢出。他又拿出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不像之前喝红酒那种小杯,而是更适合畅饮的郁金香杯。
“先喝一些吧。” 主教缓缓说着,将其中一杯斟得稍满的香槟推到了丁无痕的手边。
“我的故事很长……长得足以让你休息片刻,也足以让我……在讲述的时候,稍微歇息片刻,喘口气。”
丁无痕看着那杯冒着细微气泡的金黄色液体,又看了看对面主教已经自顾自先喝了一口的坦然样子。
他知道对面没有下毒的打算——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和此刻这种微妙的气氛下,下毒既低级又毫无意义。
毕竟自己目前没想到什么毒能干倒自己。
于是,他也没客气,直接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就喝了半杯下去。
冰凉带着微甜和气泡感的液体滑入喉咙,稍微冲淡了一点之前的燥热和沉重。
他放下杯子,抬起手腕,用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示意主教:“请开始你的表演吧,老家伙。
如果……你说的故事让我听得还算‘高兴’,或者有那么点意思,等你说完了,我也可以大发慈悲,给你讲讲老子的经历。
免得你到了下面,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输给了怎样一个牛逼的人物。”
主教闻言,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带着淡淡苦涩的弧度。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向前,与丁无痕放在桌上的杯子边缘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两人都知道,他们不是朋友,永远不可能是。
但此刻,在这间与世隔绝的房间里,他们却在分享着比朋友之间更加私密、更加脆弱的过往与心声。
他们是宿敌,是恨不得亲手杀死对方的仇人,却偏偏又远比寻常的宿敌更加了解彼此的本质。
更加默契于对方的强大和孤独,甚至在此刻,能理解对方肩上那不堪重负的重量。
丁无痕心里很清楚,无论从家仇丁家几乎灭门的血债还是国恨神州近乎灭亡的战争哪个角度,自己与主教,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永远都不可能握手言和。
那血海深仇,已经浸透了两边的土地和灵魂,无法洗刷。
自己与对方,永远都只会是仇敌。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但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永远都是那个最想杀死对方的人。也是最了解对方本质至少是部分本质的人。
是这世上唯一能真正“平视”对方、将对方视为对等存在的人。
甚至,在可能到来的、席卷一切的末日审判面前,他们或许会成为……唯二能并肩站立在最前排,准备直面灾难、试图做点什么哪怕目的不同的“救世”之人?
这个想法让丁无痕觉得有点荒谬,甚至扯淡,但又隐隐觉得,可能这就是该死的操蛋的现实。
“那好……” 主教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香槟,气泡细密地上升。
“与我……这世上唯二的、站在华山之巅,比喻意义上能彼此看清对方绝顶之处、也看透那份绝顶所带来的孤独的棋手……开始倾听我的故事吧。”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虽然厚重的窗帘拉着,但他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很久以前的时光:“一切的一切……都要从那个闷热却充满蝉鸣的盛夏说起………”
主教看着丁无痕年轻相对而言、充满锐气和生命力的脸庞。
对于三四百岁的寿命而言,特别是这种怪物,如果长寿五百岁也不是梦。
区区三四十岁的年纪,还真的只能称它是开始。
心中忽然掠过一个荒诞却挥之不去的念头:如果……如果自己没有经历过后来那些天翻地覆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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