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又探出两个小脑袋，雨辰和雨瑶也凑过来，扯着霄云的衣摆往上蹦：“爹爹！爹爹还有我们呢！”四只小东西把霄云围了个严严实实，又是扯袖子又是拽裤腿的。
霄云笑着挨个摸了摸脑袋，捏捏这个的小脸蛋，掐掐那个的胖腮帮，每个都揉了一遍才松手。
四只小团子这才心满意足，又呼啦啦跑去院子里追蝴蝶了。
他直起身，这才看见长乐正指挥着身后的宫女往里搬东西，大包小包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霄云走到廊下，双手抱胸瞧着，越瞧越不对劲：“长乐啊，你这进宫是去瞧热闹的，还是进货去了？”
长乐回头瞪他一眼，她今天穿了件鹅黄的襦裙，头上簪了支步摇，衬得整个人温婉又精神，就是手里拎着个食盒的模样有点违和：“夫君这话说的，今日宫里办选秀宴，光点心就摆了几十桌，鸡鸭鱼肉更是不计其数，父皇母后他们哪里吃得完？我不带回来些，岂不是糟蹋了？”
“得，你这叫不浪费。”霄云笑着摇头，“我看看你都带了些什么回来？”他凑过去翻了翻，嚯，一盒子桂花糕，两包蜜饯，三只荷叶包的烧鸡，还有一坛子不知道什么酒，旁边还塞着两匹料子。
“这料子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赏的。”长乐抿嘴笑，“说我衣裳素了些，让我多做两身。”
“皇后娘娘倒是疼你。”
“那可不。”长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夫君，你猜今日选秀来了多少人？”
霄云还没答话，顾倾城从后面转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几枝白梅，走动间款款生姿。她接口道：“是啊夫君，我们也跟着太子妃一道看了，那场面可热闹了。”
“怎么个热闹法？”霄云拉了个椅子坐下，顺手把桌上的茶壶拎过来倒了一杯。
顾倾城挨着他也坐下，掰着手指头数：“光是候选的姑娘，我目测少说也有七八十个，还有好多是从下面各州府送上来的，听说光是洛阳那边就来了二十几个呢。”
“不止呢。”长乐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走过来坐下，“我听说还有几位是驸马爷从别处请来的，哎呀，那些姑娘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光是衣裳首饰就够瞧半天的。”
“好像这次搞得不小啊。”霄云喝口茶，忽然话锋一转，“听说还有现代那边的人？”
长乐一愣，转头看他：“咦？夫君你没进宫，怎么知道的？”
“今天我去程岳父府里坐了一下午，岳父跟我说的。”霄云摸了摸鼻子，“他在宫里有人，消息灵通着呢。”
“哦——”程知心从后面探出头来，她今日梳了个双鬟髻，衬得一张圆脸愈发水灵，眨巴着眼睛笑道，“好的吧，爹爹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你们没劝劝？”霄云放下茶杯，目光在众女脸上扫了一圈。
顾倾城一愣：“劝什么？”
霄云朝长乐努努嘴：“你问长乐。”
几个女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长乐。
长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微微叹了口气，低头整理了下袖口：“私底下跟阿兄说过了，阿兄说他明白，但也没办法。那几位……都是现代那边的上面推出来的，面子上的事，总要给。”
“果然，到哪里都一样。”霄云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灯笼，“这种利益关系，哪里都少不得人情世故。只不过嘛……”他顿了顿，“咱们府上的人看看热闹就行了，别掺和进去。”
上官婉儿这时端着盏茶从内院出来，她还穿着一身宫装没来得及换，听了个尾巴，一脸困惑地坐下：“夫君，长乐，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说什么选秀？什么现代？”
顾倾城抿嘴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我明白了。”
邓可欣也从屋里出来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藕荷色裙子，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走路慢悠悠的，靠在门框上：“好的吧，我也听明白了。”
李秀愉从另一边转出来，她是几个里头性子最直的，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就嚷嚷：“长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别打哑谜啊，急死我了！”
邓可欣扶着腰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还用问嘛。现代那边来的姑娘跟咱们大唐的可不一样，她们习惯了自由自在，天天出门上班逛街聚会，你让她们一进宫就锁在后宫里，不能随便出宫门，出门还得层层报备，早上请安晚上请安的，她们受得了才怪。”
“就是。”顾倾城接过话头，“我听太子妃说，已经有两个候选的姑娘开始闹脾气了，嫌规矩太多，嫌吃饭还要人伺候着不自在。”
“那可不。”李秀愉一拍大腿，“我在现代那会儿，别说进宫了，让我住个高档小区我都嫌物业管得宽。”
“行了行了，你们少说两句。”长乐摆摆手，“这事自有父皇和阿兄去操心，咱们别议论了。”
可这个话题一旦开了头哪那么容易收住。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选秀的规矩扯到现代姑娘和大唐姑娘的区别，又从区别扯到宫里那些陈年旧事，再往后就漫无边际了。
顾倾城说太子妃今日头上戴的那支凤钗足有二两重，脖子都歪了，程知心说看见一个候选姑娘紧张得走路顺拐。
上官婉儿说皇后娘娘今天看上去气色不大好，可能是累的，李秀愉又说她瞧见两个姑娘躲在角落里用手机偷拍，被嬷嬷抓了个正着……
霄云起初还津津有味地听着，后来就渐渐走神了。
他仰头看着天，秋夜的星空又高又远，几颗星星像碎钻一样嵌在深蓝色的幕布上。
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过来，混着几个孩子追蝴蝶的笑声，倒是安宁得很。
也不知过了多久，霄云忽然觉得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低头摸了摸，这才发觉胃里空落落的。
再一看院中的滴漏，都快八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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