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围着白围裙的师傅正从蒸屉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米皮，麻利地刮下来卷好，浇上一勺深褐色的酱汁。
店不大，就四张桌子，但收拾得干净敞亮，白墙木桌，墙角还摆了两盆绿萝，看着挺舒服。
刚开张，店里没什么人，就一个老师傅和一个打下手的年轻人在忙活。
霄云当即走进去：“师傅，来十份肠粉。”
老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人点这么多，愣了一下才笑道：“客官，您这量可不少啊，家里人多？”
“是啊，一大家子呢，打包带回去。”霄云笑着比划，“来个虾仁的、牛肉的、鸡蛋的，一样来几份，酱汁多浇点，辣子单放。”
“好嘞！您坐会儿，现做可要等个十几分钟。”
老师傅应了一声就忙活开了，打米浆、铺蒸布、撒馅料，动作行云流水。
霄云本来想站着等的，但香味实在勾人，坐了两分钟就有点坐不住了，又跟师傅说：“您先给我来一份现吃的，鸡蛋的就行，我在这儿吃完，剩下的打包。”
“得嘞！”
没过多久，一盘热气腾腾的肠粉端到了面前，白嫩嫩的粉皮裹着金黄的蛋碎，淋上褐色的酱汁和几滴香油，撒了一把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霄云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粉皮滑嫩软糯，酱汁咸香中带着微微的甜，蛋香和米香融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好吃得他眯起了眼。
“唔，不错！”他三两口就干掉了一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跟师傅说再来一份现吃的。
吃完第二份，他才觉得胃里踏实了。走出店门，靠在墙边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秋日上午的阳光晒得后背暖融融的，烟卷在指尖明明灭灭，白色的烟雾被风吹散了。
他等了一根烟的功夫，又掏出第二根点上，慢悠悠地抽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重新走进店里。
“师傅，打包好了吗？”
“好了好了，给您装好了。”年轻人把四个大袋子提出来，每个袋子里都整整齐齐码着三四个餐盒，酱汁另外用小罐子装着，辣椒油单独封了口，方方面面都拾掇得利索。
霄云付了钱，拎着沉甸甸的四大袋子往回走。
袋子里的肠粉还冒着热气，隔着塑料袋都能闻到那股子米香和酱香。
他脚步轻快了不少，想到家里那一屋子人起来看到早餐已经摆上了桌，估计得乐开花。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武陵公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他刚迈进院子，迎面就撞上了夏晚端着水盆从廊下经过。
夏晚穿着件素青色的窄袖短袄，头发利落地绾了个髻，脸上还带着早起的清爽气，看见霄云拎着大包小包进来赶紧迎上来：“公爷，您回来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新开了家肠粉店，味道不错，想着给你们都带一份尝尝。”霄云把袋子递过去，“给，拿去放桌上。”
“哎哟，这么多！公爷您真是的，每次都买这么多。”夏晚接过去的时候吓了一跳，四个袋子沉甸甸的，“这得有十几份吧？”
“十三四份吧，你们几个还有厨房里的宫女们都有份，人人都有。”
夏晚抿嘴笑了，眼睛里都是暖意：“公爷每次都惦记着我们这些下人，真是……”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霄云摆摆手，“她们都起了没？”
“还没呢，”夏晚把袋子放到厅里的桌上，一边解开系口一边回话，“就奴婢一个人起了，夫人她们……嗯，昨晚大概都睡得晚了些。”
霄云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个“睡得晚”里大概有自己一半功劳。他正想说什么，就看见西厢房的帘子一动，陈丽的身影从里面溜了出来。
是的，溜。
跟昨晚一模一样的做派，踮着脚尖，猫着腰，左顾右盼的，活像个夜闯民宅的小贼。
她披了件外衣，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晕，刚一探头就对上霄云和夏晚两双眼睛，当场僵在了原地。
霄云靠在桌边，双臂环胸，悠悠地开口：“丽丽，干嘛呢，你这做贼呢？”
“啊！”陈丽吓了一跳，一只手拍着胸口，随即挤出个笑容来，干巴巴地打了个哈哈，“夫君，哈哈，你们早啊……”
“夫人早。”夏晚福了一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陈丽顿时觉得自己刚刚那副样子肯定被看光了，脸颊烧得通红，慌乱地拢了拢头发：“那个……我、我刚醒，出来看看……”
“正好公爷买了早餐回来呢。”夏晚体贴地岔开话题，指了指桌上那几大袋子，“肠粉，还是热乎的。”
陈丽眼睛一亮：“真的呀？哇，好香！”她凑过来嗅了嗅，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这下脸更红了，“我去刷牙洗脸，马上来！”说完一溜烟又跑了，步子比来时利索多了。
没过多久，她就洗漱清爽地回来了，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家常衣裳，头发也重新梳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在桌边坐下，眼巴巴看着夏晚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摆好：“老公，她们还没起来呢？”
霄云也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没呢，就咱们几个。”话音刚落，内院的帘子又被掀开了，魏婉茹走了出来。
魏婉茹穿的也是睡衣，淡紫色的棉布衣裳，外面披了件薄披肩，但气色很好，脸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分明是早就醒了，洗漱拾掇停当了才出来的。
她看见厅里两人，笑起来：“夫君，早啊，丽丽早啊。”
“魏婉快来吃饭！夫君来了肠粉了，快来尝尝，味道不错。”陈丽拍了拍身边的椅子，“你看夫君买了什么好东西！”
魏婉茹走过来坐下，低头一看，满桌白嫩嫩的肠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愣了愣：“哎呦，这是什么？夏晚又琢磨出新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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