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死灵再次抽箭拉弓，昂诺抬铳就射。
短短几秒，腐鼠的人数优势便荡然无存。
“你刚刚好像说，不会怕我了？”
昂诺一边笑着一边重新装填，当她缓缓走到距离腐鼠只有十步之遥时，天空中的血色陡然一变。
原本鲜红血液组成的天空，好像失去了养分，变得如同静脉血般的暗红沉重。
［他抽走了阵法中的部分力量，吾主。］
“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昂诺弹出夜淬，立即闪身发起突刺。
自己每耽误一秒，威虎行就多一丝危险。
对付这等人渣，本身也不必留手。
天空的暗红如沉疴淤血般压向法阵，腐鼠手中的脊椎法杖发出刺耳尖啸。
杖身涌出的黑红光芒与他枯萎的躯干扭曲交织。
［吾主，他在透支自己，抽取阵法中尚未完全转化的鲜血能量。］
不远处，威虎行身旁的一名玩家已经被彻底抽干，化作干枯的尸体。
那尸体被一旁的骸骨士兵拽出，拉到了阵外转化为同样的死灵。
忽然间，昂诺的突刺被一层骤然增厚的骸骨盾墙挡住。
夜淬深深刺入骨盾，虽然防御如奶油般被切开，但那骨盾厚度惊人，小臂长的刀刃全部没入也没能完全刺穿。
腐鼠藏在盾后，声音嘶哑变形：“怕？我不怕死！现在拥有的，正是死亡本身的力量！”
骨盾轰然炸开，无数碎骨裂片如暴雨般迸射。
昂诺抽刀急退，风衣下摆仍被几根骨刺撕裂。
她眼神一沉——不是因为攻击，而是看到阵眼边缘，威虎行等人身上的骨刺又深了一分，鲜血汇入血槽的速度明显加快。
腐鼠在用他们的命填阵，看着那暗沉的血，威虎行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
“真是够了。”
她再次绷紧两腿肌肉，身影如鬼魅般连续闪动，避开来袭的骨刺瞬间贴近腐鼠。
灭龙手铳抵近射击，腐鼠立即抬杖格挡，如此近的距离，弹丸在脊椎法杖上炸开一团骨屑，半只手掌都被打烂，二人被震得踉跄后退。
昂诺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
夜淬的攻势骤然加快，刀光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化为连绵不断的切割网。
腐鼠仓惶招架，赶紧捡起已经被轰到报废的法杖，挥舞得毫无章法。
一道刀光掠过，三根手指应声掉落。
“啊——！”
腐鼠惨叫，仅剩两根手指夹住险些脱手的法杖。
但昂诺的动作微微一顿。
腐鼠那断裂的手指，以及刚刚被炸烂的手掌没有流血，只有黑烟涌出。
与此同时，阵眼中两名已经濒死的玩家身体迅速干瘪，毙命。
“拿别人的命当自己的血包？”
“哈哈！怎么，你不敢下手了？！”
一股冰冷的火窜上咽喉，昂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下一刀，她故意偏了半寸，没有斩向腐鼠脖颈，而是削向他肩膀。
腐鼠惊恐侧身，刀锋却如影随形，撕开他萎缩的肌肉，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
那骨头确实脆弱不堪，只是刚刚接触刀刃就开始断裂，被整个削下。
“你不是喜欢血吗？”昂诺的声音比平时低哑，眼里没什么温度，但另一边的假肢已经开始颤抖发出咯吱声。
“看看你自己的。”
腐鼠踉跄着，试图再次催动法阵。
她踩断旁边一具正在爬起的死灵脊椎，脱落的头颅被一脚踢飞，正中腐鼠面门。
这还没完，昂诺借力前冲，带着全身的力量，膝盖重重地顶在腐鼠腹部。
腐鼠呕出一口黑血。
法杖脱手飞出的瞬间，昂诺左手已从腰后抽出洛斯迪克之牙。
第一次刺击，干脆利落，正中腐鼠心口。
腐鼠身体剧震，眼球凸出。
但下一秒，他竟咧开嘴，黑血从牙床间的缝隙渗出。
“没用的……阵眼不破，我与整个大阵同命……你要刺四下，那些人的命还能撑多久？”
昂诺盯着他疯狂的眼睛，手腕猛地一拧。
刀刃在心脏内搅动。
腐鼠的狞笑顿时僵在脸上。
他感觉受到生命力在飞速流失，但阵法的力量仍在试图填补，但却不够快。
他嘶吼着，重新生长好的手抓向昂诺的脸颊。
昂诺丝毫不躲，任由那指甲在眼上划出伤口。
内心深处某种压抑的东西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她反而收回夜淬，双手抓住腐鼠刚长好的半只胳膊。
“咔嚓！”
断裂，只剩下筋与几根脆弱的血管连接的手臂，被昂诺当做双截棍一样在空中飞舞，甩向阵法之外。
“同命？”
她几乎是贴着腐鼠的耳朵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可我看你已经力不从心了啊。”
拔出洛斯迪克之牙，以更狠绝的角度，从稍下的位置，再次刺心脏。
这还不够，昂诺一次次拔出，一次次刺入，就算那心脏已经被戳到稀烂也没有停下。
“不……不，快停下，快停……”
腐鼠的瞳孔骤然扩散。
身体里的黑烟疯狂涌出，又迅速消散，阵眼的血槽剧烈翻腾，随后开始干涸。
心脏化作的紫黑色血水蔓延而出，几乎融化了腐鼠的整个身体。
天空的暗红色开始褪去。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躯干部分被腐蚀殆尽。
看着失去重心的两腿向后倒下，昂诺踹了一脚，将手上只剩下半边的头骨砸向地面摔了个稀烂。
昂诺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她看着腐鼠彻底僵硬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黑污的手，缓缓合上眼睛。
再睁开时，内心那几乎无穷无尽的愤怒已然消散。
她弯腰，从一摊血水中捡起洛斯迪克之牙，在腐鼠的裤腿上上擦净，收好。
转身走向被钉在地上的威虎行，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冷：
“可能会有点疼，我拉你出来。”
昂诺斩断刺入威虎行身上的骨刺，再一个个拔出，拿出治疗药水往嘴里灌入。
待天空中的暗红彻底消散，所有的玩家都被救了出来。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逃过了一劫。
那名ID为腿发软的牧师，昂诺还算有点印象。
“以后别想着只给别人抬血线了老兄，牧师自己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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