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指尖那一点星辉则骤然亮了。
不再是方才试探时那种极淡的冷光，而像她掌中忽然托起一小截真正的夜空。数点细银顺着黑碑上方缓缓铺开，彼此牵成一道极窄的星网。那网不压碑身，只压碑顶最深处那一点无形视线。空气里顿时响起一声极轻极细的颤鸣，像是谁在极远处忽然睁眼，又被一根冰针钉回了眼皮里。
楚玥同时抬手。
她这一次没有去照人，也没有再铺明隙，而是将整片废骨地的流向在一瞬间重新理了一遍。灰白古雾、碎骨死气、地底残存的阴冷，全被她用最细的时术一寸寸按回了本位。那种感觉不像止水，反倒像让一群即将乱窜的蛇重新回进了各自的洞。
而青鸾，则站在最外侧，将一层极薄却极稳的青辉铺满三人周身。那青辉不攻，也不显，只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冥瑶的银、天星的星、楚玥的时，全都轻轻托在同一口气上。她掌心深处那缕赤金羽火没有直接亮出来，只藏在青辉之下，等着最乱的那一瞬。
易辰就在这一息迈了进去。
他步子不快，却极准。像一枚落在棋盘中央的子，不偏不倚，正落在所有人辛苦替他托出来的那一线生机上。
黑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碑身原本无字的表面，忽然浮起一道极暗极细的竖痕，像龙瞳在夜里慢慢睁开。可还未彻底张开，便被天星那层星网狠狠压了回去。与此同时，地面下那些被冥瑶银纹按住的死气开始剧烈翻滚，骨岩里发出密密麻麻的轻响，像无数牙齿在石缝深处一起咬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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