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地下二层之后，林凡没有立即折返。他需要先确定一件事：之前那批先到的幸存者取走的源晶，与那只准尸王巢穴里仍被信号标注的源晶残片是否出自同一母体。孙浩的扫描仪在洛城大厦地下五层的范围仍锁着一个与源晶匹配度较高的残余信号。这个信号比消防设备间运输箱里残存晶屑的峰值低不少，但频率特征完全吻合——要么是一块体积较小的源晶碎片，母体在被切割或折断时从主体上崩落下来的附着碎块，要么是一块尚未完成完整结晶过程的源晶伴生矿。不论哪一种，它都嵌在准尸王的巢穴最深处。除非他能在惊动任何高阶丧尸的前提下穿越大厦的地下防御层，否则根本不可能取到。
而大厦的内部构造，比警局主楼复杂得多。警局是一栋粗野钢筋混凝土浇出的长方体，承重结构与管线路由相对简单，管道平面图在后勤室档案柜里就能翻到。洛城大厦不同——它的地下设备层由两套独立系统并行：一套是原建时留下的老旧工业变电站，废弃已久但结构仍然牢固；另一套是末日后被五阶丧尸用自身高能代谢物腐蚀改造过的临时排水管网，管壁上覆着一层不断散发低频振动的紫黑色黏膜，不断探测周围任何带有能量波动的外来物体。他在设备层入口用刀背轻敲管壁后立即意识到这套管网不完全是管道——管壁上那层具有传导性且能在接触后快速回缩的暗色附生物在遇到外部刺激时能做出类似神经反射的反馈。
面对这种防御，单独潜入的风险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但他必须在那只准尸王完成最后的蜕变前把源晶弄到手，否则一旦它完全蜕变成六阶尸王，整个洛城地区的丧失将获得统一的顶级精神网络，届时所有高阶丧失的战术配合效率将大幅提升，之前警局战役用阿黄威慑脉冲拖走骨铠丧尸、王云剑气从侧面切入的那种战术缝隙，将彻底不复存在。
他打开对讲机，把大厦内部的防御结构简况和源晶碎片的位置告诉了所有外围成员。陈峰的回应是吉普车引擎的低沉轰鸣——他已将车头调转朝向核心区方向，右前轮压在之前接应点旁由宋明轩临时放置的几块旧混凝土块上，以防车轮在碎石中下沉。宋婉儿把白噪音装置切换到持续释放模式，三台被分别架在立交桥不同高度支柱上的低音喇叭同时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老式磁带卡座在倒带时发出的低频呜咽。王云在废弃报刊亭后方朝地下车库旧入口方向走了几步，手指按在剑柄的缠绳上，没有说话，但林瑶从急救箱里摸了一小片银光果药膏塞进她的上衣口袋。宋明轩从接应点后方快步提了个布袋过来，里面装着备用急救包和几根用于快速制作简易夹板的铝合金加固条。
“我会把源晶带出来。”林凡说。他旋上对讲机的音量旋钮，将刀鞘的卡簧轻轻压紧，然后穿过地下二层消防连廊的防火门，踏入通往大厦核心层的幽黑走廊。
凌晨三点，地下商业街所有的定时白噪音装置同时启动。三台被宋婉儿分别架在立交桥支柱、地下车库通风井和旧报刊亭屋顶的低音喇叭同时发出沉闷的嗡嗡声。这些装置原本是警局行动中用来干扰丧尸听觉的音响阵列的一部分，霍烈拆掉远程音响组件后换装了从工业园旧货仓找来的低频白噪音发生器，发出的声音介于旧收音机搜不到台时的沙沙声和老式变压器过载时的低沉嗡鸣之间。这种声音对人类的耳朵来说只是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但对依靠听觉和能量感知来锁定目标的丧尸来说，就像有人在他们眼前蒙了一层不断晃动的毛玻璃——看得见模糊的影子，但无法确定影子的具体位置和距离。
林凡用暗影突袭从地下二层直达地下三层，暗影状态下的移动速度被他控制在刚刚不触发能量泄露的安全值以内，整个人像一层极薄的影子贴着走廊墙壁缓慢滑过，穿过通道内几个因地震或酸雨而半塌的障碍物时，并没有碰到任何松动的金属门框。暗影状态下他的感知被压缩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轮廓，无法分辨颜色和细节，但能大致感知周围物体的方向和密度。地下三层的走廊比上面两层更低矮狭窄，天花板上的管道保温层早已脱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铸铁管壁，管壁上那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辨认的暗哑附着物在被白噪音持续干扰的这几十分钟内呈现出不规则的抽动——但始终没有触发完整的探测回缩响应。地下五层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门，门体表面被锈水和某种干涸的暗色液体反复浸泡过，铰链的润滑油早已干透，林凡用手按住门板感受了片刻——门后一定距离内没有明显的震动，也没有骨铠丧尸那种沉重的擦地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暗影突袭维持在低能耗的持续释放状态，从防爆门的门缝间隙中无声滑入。暗影状态下的感知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门后的空间比他预估的更大，是一个挑高很高的设备层，四壁嵌着早已停用的配电柜和变压器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被高温灼烧过的金属粉末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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