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首领对视一眼，竟在这一刻达成了默契。
他们不再攻击。
六人分散开来，呈六合之势盘坐在祭坛四周，各自闭目调息，妖气却隐隐相连，形成一道无形的封锁大阵，将整座祭坛笼罩其中。
他们在等。
等石门开启的那一刻。
等萧凡和九儿出来的那一刻。
那一刻。
便是雷霆绝杀之时！
玄龟长老与影猫族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六大首领暂时退避，并非罢休，而是蓄势。
接下来的每一息，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龟长老，你的伤……”
影猫族长低声道，六条猫尾无力地垂在身侧。
“无妨。”
玄龟长老缓缓盘膝坐下，龟甲虚影虽然残破，却依旧笼罩着石门。
“老夫还能撑三日。”
“三日之后，若那丫头未能彻底掌控传承……”
他闭上双眼，声音低沉。
“老夫这条老命，便为她再挡最后一击。”
影猫族长沉默片刻，也盘坐在他身侧，影网重新展开，与龟甲叠加。
“那本座，便陪你一起等。”
……
石门之后。
是一片独立于天地之外的金色虚空。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妖神本源如金色海洋般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每一缕气息都纯净到极点，蕴含着万古之前那位妖族大帝的至高意志。
在这片金色海洋的中央，悬浮着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仅百丈见方，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它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神石铸就，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却又散发着不朽的神辉。
祭坛之上，矗立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尊人形雕像，高达十丈，通体由一块完整的妖神石雕琢而成。
雕像身披古老的妖族战甲，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万古的威严。
祂双手拄着一柄巨剑，剑尖抵在祭坛上，仿佛即便陨落万古，依旧在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净土。
九儿站在祭坛之下，仰望着那尊雕像。
眉心的天狐皇血印记在这一刻烫得惊人，仿佛有一团火在颅内燃烧。
她的耳边响起了一种古老而苍茫的召唤，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血脉深处的共鸣——
“来吧……”
“继承吾之意志……”
“成为新的妖神……”
九儿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始终站在金色虚空边缘的黑袍青年。
萧凡没有上前。
他抱着龙渊剑，倚在一块由妖神本源凝成的金色巨石上，脸色因为连番大战而略显苍白，但嘴角却挂着那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懒散笑意。
见九儿望来，他挑了挑眉，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上去吧。”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传荡，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清晰：“别怕，哥哥在这看着呢。”
九儿咬着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泛起一层雾气。
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自己还是那只躲在东荒山洞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时，是萧凡把她捡了回去，给她烤肉吃，给她衣服穿，还有温暖的床给她睡。
想起在阴阳小鼎里那漫长的三十年，她每日每夜都在担心萧凡会不会死在外面，那种揪心的疼，比任何修炼的苦难都要难熬。
想起在妖骨平原上，萧凡一人一剑，面对六大首领的围攻，浑身是血却半步不退，只为给她争取进入内环的时间。
“萧凡哥哥……”
九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萧凡已经为她做了太多。
从南岭到八部千妖界，从大荒秘境到九幽秘境，他杀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势力，多少次险死还生？
而她呢？
她只能躲在他身后，躲在小鼎里，躲在金色光茧中，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浴血奋战。
“我不想……再拖后腿了。”
九儿攥紧了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座古老的祭坛，面向那尊妖神雕像。
眉心的天狐印记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金芒，九尾天狐的虚影在她身后完全显化，九条尾巴在金色虚空中缓缓舒展，每一根毛发都流淌着神圣的光辉。
“我要保护萧凡哥哥。”
“我要保护父皇和母后。”
“我要保护小白姐姐。”
“所以——”
九儿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我不怕！”
她的身影在金色虚空中拉出一道纤细却坚定的弧线，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她的前行而共鸣。
萧凡倚在巨石上，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娇小背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柔和。
他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傻丫头……”
他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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