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眸光微凝。
果然如此。
他之前便隐约猜到，灵池中的手脚、周厉的挑衅，背后必有推手。
如今李青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萧兄，我不能弃权。”
李青攥着签牌，指节发白，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绝，“这是我晋升内门的机会，我若退了，我爹在外门更难立足……”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丹田处的伤势让他刚一用力，便又呕出一口鲜血，身形软倒。
“别动。”
柳如烟温婉的声音响起，鸿蒙紫气如潮水般涌入李青体内，将他紊乱的经脉与受损的丹田包裹。
紫气所过之处，淤血消散，裂痕愈合，但那道淤痕太深，已伤及丹田本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李青，你的丹田……”
柳如烟收回手，温婉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凝重，“受损严重，虽无性命之忧，但三个时辰内，无法运转神力，上了台，便是送死。”
“三个时辰……”
李青惨笑一声，低头望着手中那枚染血的签牌，眼眶微红，“论道大会丙字第七场就在半个时辰后……”
他猛地抬头，望向萧凡，眼中满是哀求与不甘：“萧兄，求你替我……替我上台……”
“我知道这不符合规矩，但签牌认牌不认人，只要你拿着它上台，孙昊不敢不认……”
“萧兄，我李青这辈子，没求过人，今日求你了……”
他说着，挣扎着将那枚染血的签牌，塞入萧凡掌心。
签牌染血，温热而沉重。
萧凡低头，望着掌心那枚玉牌，又望着李青那双满是血丝与期盼的眼睛。
甬道内，一片寂静。
黄爆爆停止了踱步，红发垂落，金红色的眸子望着萧凡。
雪玲珑冰眸微凝，指尖寒气悄然散去。
九儿小手攥着萧凡的衣角，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大黑狗难得没有插科打诨，狗眼望着那枚染血签牌，罕见地沉默。
萧凡缓缓收拢五指，将签牌握在掌心。
他抬头，望向甬道尽头，那升龙台的方向。
那里，星光璀璨，战鼓如雷，一场场对决正在进行，而外门第七的孙昊，正在台上等着他的对手。
“李青。”
萧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你好好休息。”
“这一战，我替你打。”
他转身，黑袍在甬道风中猎猎作响，大步朝着升龙台走去。
乙组擂台，位于升龙台西侧。
那是一座以整颗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千丈战台，台面由星辰陨铁浇筑，暗红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细密的星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稳固虚空的法则之力。
擂台四周，九根盘龙玉柱高耸入云。
柱身上缠绕的并非真正的龙，而是由星辰法则凝成的光龙，此刻正蛰伏不动，只待战斗爆发时，便会化作守护屏障，防止余波外泄。
孙昊早已立于台中央。
他今日特地换了一身赤金战袍，袍角绣着烈火星纹，腰间悬着那柄名震外门的“烈星刀”，刀鞘赤红如血，隐隐有灼热的气息从缝隙中渗出。
他双手抱胸，虚神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在周身凝成一层赤红色的星辰护体罡气，罡气表面有火星跳跃，将脚下的星辰陨铁灼烧得滋滋作响。
台下，早已围满了外门弟子。
“孙昊师兄！孙昊师兄！”
“外门第七，烈星刀下，从无活口！”
“那下界蝼蚁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怕了吧？”
“哈哈哈哈，神帝境后期打虚神境初期，换我我也尿裤子！”
哄笑声、叫嚣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锅沸腾的滚油。
就在这时，甬道方向的阴影中，一道黑袍身影缓步走出。
萧凡。
他黑袍上还沾着李青的血，衣角破损，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手中握着那枚染血的签牌，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某种奇异的鼓点上，让台下嘈杂的哄笑声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李青呢？”
台上，孙昊眉头一皱。
“我替他打。”
萧凡走到擂台边缘，将染血签牌抛给裁判执事，然后一步踏上台面。
“替？”孙昊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哈哈哈哈！那废物不敢来，派个更废的送死？”
他笑得前仰后合，赤金战袍下的肥肉都在颤抖。
“萧凡，本公子正愁找不到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孙昊笑声一收，眼中凶光大盛，“灵池里，你阴了周厉师兄，夺他本源，这笔账，本公子今日便替他讨回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对！孙昊师兄替周厉师兄报仇！”
“这萧凡就会玩阴的，有本事真刀真枪打一场！”
“下界来的蛮夷，除了偷袭还会什么？”
萧凡站在台中央，黑袍在孙昊的虚神威压下猎猎作响。
他抬眸，望向孙昊，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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