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看着张龙的目光都是警惕的,他们不会小觑张龙,因为张龙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可他们也不能容忍张龙和他们抢地仙宝血。
地仙宝血只有一滴。
而他们,有几千人。
“喂,张龙。”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步伐缓慢而沉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枯木,天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张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贪婪很快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骨的敌意。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下巴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阴沉了几分。
“做人,不要太贪心。”
他的声音很低,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有淡淡的黑色光芒在跳动,如同毒蛇的信子,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的身后,一个女子跟着走了出来。
繁花,地仙。
她的容貌清丽,五官精致如画,一袭淡粉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朵在荒原上绽放的花朵。
可此刻,那张精致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柔和,只有愤怒,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咬牙切齿的愤怒。
她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眉心挤出几道细细的纹路,一双杏眼中满是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已经拥有地仙宝血了,还来凑什么热闹?”
她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枯骨荒原的这滴地仙宝血,她等了好久,等得头发都白了几根,等得夜里都睡不安稳。
她做了那么多准备,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要看就要到手了,可张龙来了。
这个已经拥有地仙宝血的人,来了。
她自知不是张龙的对手。
原本在场的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底牌,谁都有机会拿到地仙宝血,几率虽低,但至少还有希望。
可张龙一加入,那本就微乎其微的几率,就变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恨。
恨张龙的贪心,恨张龙的不讲规矩,恨张龙为什么要来跟他们抢。
张龙看着二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目光从枯木身上移开,扫过繁花,然后越过他们,落在人群后方那几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那几个身影,或坐或站,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负手而立,有的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器。
他们没有参与议论,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真仙。
在场的几个真仙。
张龙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枯木和繁花脸上。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哦?”
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我有地仙宝血,就不能再得到了吗?”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指向人群后方那几个真仙。
“在场不是有几个真仙吗?你倒是让他们走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枯木和繁花的脸色同时一僵。
枯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那几个真仙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那几个真仙依旧没有看这边,可枯木却觉得,他们的目光正冷冷地落在他背上,让他脊背发凉。
让真仙走?他哪有那个胆子?他哪来那个资格?
繁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的脸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耳垂都烧得通红。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双手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想要反驳,想要骂回去,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张龙说的是事实。
在场有真仙,他们不去说真仙,不去让真仙走,却来指责张龙,这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
二人被张龙这样一怼,脸上直抽抽,他们在心里把张龙骂了千百遍,玛德,这个张龙还真是……还真是……
枯木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着。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焦土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小花。
“你已经有地仙宝血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再是方才那种低沉的警告,而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炸开,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震得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就不该来这里!”
枯木的道理很简单。
在场有真仙,那是没办法的事,人家实力强,人家有资格来抢。
他自己也是天仙,帮助地仙得到地仙宝血,能者得之,这没问题。
可张龙不一样。张龙已经有地仙宝血了,他已经有了,还来抢,这就是贪心,这就是不该,这就是罪!
“哦?”
张龙的声音依旧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祭坛的石柱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枯木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从枯木身上移开,扫过繁花,扫过那些围观的、沉默的、虎视眈眈的人群,最后又落回枯木脸上。
“你若想要,可以抢啊。”
张龙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建议。
他的右手从胸前放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合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活动筋骨。
“我不介意你来抢我身上的地仙宝血。”
他的语气很无所谓,目光平静如水,可正是这种平静,这种无所谓,这种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从容,比任何挑衅都要刺耳,比任何嘲讽都要伤人。
他根本没把在场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那些地仙,那些天仙,那些真仙,在他眼中,似乎都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不值得他多费半句话,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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