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金色光芒,微微颤动着,蓄势待发,如同一群饥饿的毒蛇,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等待着扑向猎物的那一刻。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人知道它们已经在那里等了多久,它们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张龙回来了。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的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上下牙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如同一串急促的鼓点。
完了,他们完了。
“我让你们走了吗?”
张龙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龙城的人在看见张龙的那一刻,心彻底放下来了。
雷霆钧的眼睛猛地一亮,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城主大人回来了!太好了!”
“我们做到了!终于等到城主大人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散修扯着嗓子喊道,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可他笑得像个孩子,“他们全完了!”
他的声音在城门前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快意,那是对敌人的宣判,是对胜利的预言。
“我就知道城主一定会赶回来的。”雷云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的左臂被鲜血染红,长剑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可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如同一块被风雨侵蚀却从未动摇的磐石。
龙城的人,在看见张龙的那一刻,心彻底放下来了。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靠在城墙上的、拄着兵器勉强站立的,每一个人都抬起了头,每一个人都望向了那道金色的身影,每一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芒。
张龙及时赶回来了,他们做的努力是有意义的,他们没有白等,没有白伤,没有白死。
但青袍男子等人就不淡定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恐惧。
他的手指在颤抖,膝盖在发软,整个人如同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小树。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后退了半步,仿佛想要离那些金色丝线远一点,再远一点。
“完了,我们完了!”红衣女子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现在该怎么办?”一个白发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苦涩。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那绝望深入骨髓,渗入血液,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可从来没有一次,让他感到如此无力,如此绝望。
众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同样的绝望,同样的不知所措。
有人想要逃跑,可那些金色丝线就悬在身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谁敢动?
青袍男子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咚”声。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那躲闪的眼神、那略显急促的呼吸,无一不在出卖他。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虚,有些底气不足,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张龙,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来龙城做客,你还不让我们走了?”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强硬。
他的目光与张龙对视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做客?”张龙的声音很轻,他的目光从青袍男子身上移开,扫过那些身负重伤、东倒西歪的龙城众人,雷霆钧浑身是血,雷云左臂垂落,怒风躺在地上,散修们横七竖八,有人还在呻吟,有人已经昏迷。
他的目光在这些伤者身上一一停留了片刻,神色冰冷,“你管这叫做客?”
青袍男子被张龙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梗着脖子,下巴微微抬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不过是切磋了一下而已。”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像是连珠炮似的往外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强硬,仿佛只要他说得够快、够大声,就能把“切磋”这两个字变成事实。
“切磋?”张龙的声音微微上扬,尾音拖得有些长,“好啊,那我们也来切磋切磋。”
话音未落,张龙直接出手。
一道金色丝线从指尖暴射而出。
那丝线细如发丝,却快得匪夷所思。
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如同鹰隼的长啸,直直地射向青袍男子的咽喉!
青袍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一侧扑去,动作又快又猛,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他的肩膀擦着丝线的边缘掠过,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溅起一片尘土,狼狈地趴在焦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躲过去了。
可他身后的人没有。
那根金色丝线穿过青袍男子方才站立的位置,直直地射入他身后的人群。
一个天仙来不及躲避,被丝线贯穿了胸膛,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丝线从他体内穿过,又射入他身后另一个地仙的咽喉,然后又一个,又一个,一根丝线,在瞬息之间贯穿了七个人的身体,将它们串成了一串。
那七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青袍男子趴在地上,回头看见那七具尸体,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猛地爬起来,双手疯狂地在身前挥舞,一道又一道青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那些屏障层层叠叠,足有十几层,每一层都凝聚着他毕生的修为,厚重得如同城墙。
他知道这些屏障挡不住张龙,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能拖延时间,哪怕多拖延一息,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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