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翻身踩着台球桌跳过去，一脚将那人踹飞，落在高雨秋的面前，问：“他们点签收了吗？”
“啊——还没有。”高雨秋扫踢绊倒一人，听这话还愣了一下才回答。
陈辰于是又问：“谁点的外卖？”
“那个，他。”高雨秋抬起手指，指向了其中一人。
那人扭头就准备跑，而陈辰跳过去就把那人给按倒在了地上。
……
“还好，差半分钟就超时了。”陈辰从台球厅走出来的时候，拍了拍手，然后扭头看向高雨秋，“你怎么跑来送外卖了，不要上课吗？”
先发制人，不让高雨秋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事。
高雨秋正在用手把歪掉的马尾重新扎紧，听到这话，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扎头发。
“……嗯。”她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不想去上课，没什么意思。”
“你家里人不是要让你上大学吗？”陈辰问。
“对。”高雨秋点点头，把马尾扎好了，甩了甩，让头发垂在背后，“不过我父亲已经弄好推荐信了，我不需要考试。”
“啊……确实。”
陈辰想起来眼前这位确实不需要靠成绩这种歪门邪道进大学，可以正儿八经地举孝廉上去。
成绩最多只是卡高雨秋的高中毕业考试，不过对于她的家庭情况来说，毕业考试也不是什么难题。
毕竟考试里还有一个权重很高的“行为分”，可以由老师主观打分，如果不是和老师有什么大矛盾，老师根本没有必要去得罪家长。
此时已经出了那栋楼，来到了街上。
外头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到处都是垃圾，还有前段时间下雪，被扫到路边堆积、现在已经变得一片灰黑色的雪堆。
两人韦驮天轮子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你怎么就跑来送外卖了？”陈辰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急不慢地接着问，“没钱用？你家不给你钱？”
“也算是……不过不一样。”高雨秋想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嘴唇抿了抿。
“我不想再用他的钱了，所以我至少得要想办法能养活自己。”
这话陈辰听着耳熟。
他回想了一下，想起来就前几天，有个小孩也是差不多这么说自己生理爹的，不过那个爹还要更畜牲一点，要求也是直接让爹重开。
高雨秋这看着就冷静多了，只是打算离开家自己过而已。
“你算了你需要多少钱吗？”陈辰问。
高雨秋点点头，掰着手指开始算：“我现在还没法申请贷款，也没有稳定的收入，信用分很低。所以如果我住的地方只能选择在九龙区或者西区。我查了一下那边的租房基本都不需要申请和核查信用分，单间的话，每周的租金能控制在三百以内，而且很多地方免物业费；然后医疗保险，我一个人的话一个月五百左右的就够了；VG的维修费，这个现在还不确定，如果比赛能打出个比较好的成绩，说不定能拿到追加的赞助；吃饭，这个我现在还不会做饭，一开始会比较高……”
陈辰也就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能听出她确实是去查了，也去认真算过，数字都记得很清楚，分类也很细，看着像是一个认真的学生在做预算表。
只不过基本上都是按照接近理想状态、较低的支出来算的，比如房租算的是最低价，医疗保险算的是最基础的套餐，吃饭算的是最节省的方式。
实际生活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水管坏了要修，手机屏幕碎了要换，冬天到了要买厚衣服，感冒了要看病买药，这些零零碎碎的开销，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别说如果她以后想要提升生活质量，现在就得开始攒自己的信用分，而信用分最基础的一点，就是得处在一个稳定负债的状态——也就是保持尽量高的负债，然后每个月都要能还上。
这样一来，等她以后假如还能攒下钱来，才有资格转到一些其他更加安全稳定的社区去。
她一个人单独住，最大的问题其实并不是钱，而是这些便宜的社区内部要么鱼龙混杂，要么已经结成了一个个外人难以进入的社群——公租区属于前者，城寨属于后者。
如果没有本地人领路，将会寸步难行。
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比赛里跑出成绩，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所以你才来学VG的？”陈辰问道，“那你很有眼光了。”
“……不是的。”高雨秋摇摇头。
“嗯？”
“其实……是因为小阳。”高雨秋张了张嘴，像是在犹豫要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看向陈辰说：“你说了不能告诉小阳噢。”
“放心吧，我这个人别的缺点没有，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会保密，政府文件都是放我嘴里运的。”陈辰说着就摸了摸下巴，“你继续说就行。”
高雨秋点了点头。
“一开始我去认识他，其实是发现我们有些相似。”她的话顿了顿，“我其实……很羡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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