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们此举，会四面树敌吗？”梅有些不解艾可为何会有这样的顾虑。
“方才不是你说，照我的计划行事，势必会招来许多仇敌吗？”艾可同样摸不透梅的想法。
二人相视片刻，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把据点安置在飞舟之上？”梅笑着打趣。如今她能活得这般松弛自在，全都有赖于艾可。
“这主意倒不差。”艾可扬起笑意，“只是飞舟的空间终究有限，放不下我们所有族人。”
“等等，我只是随口说笑，你可别当真！”梅顿时慌乱窘迫，她太清楚，只要给足时间，艾可真的能把这件事变成现实。
“才没有说笑。”艾可晃了晃手指，“这想法很不错，我们完全可以在此基础上完善拓展。”既然梅都主动提起，说明这件事并非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但制式飞舟都是固定造好的，很难再改动。”艾可皱起眉头。以她目前的能力，还没法从头打造飞舟，最多只能在现有基础上微调改良。
“确实如此。”梅神色郑重地点头，“我也发现，如今的飞舟设计一味追求稳妥保守，仿佛所有匠人都失了灵气，再也造不出古时恢弘华丽的制式舰船。”
说到这里，梅看向艾可，话里带着暗示：“你手头那艘小舟，做工反倒贴合上古古法，所用材质也完全契合旧时标准。”她笑意暧昧，显然话里有话。
“可那些材料看着并不算名贵吧？”艾可茫然眨眨眼，实在看不出这算得上顶尖工艺。
“材质确实寻常。”梅笑意更浓，“但你得站在上古匠人的处境去思考。”
艾可歪着头，满脸疑惑。
“上古时期，人类修士数量不多，活动范围也有限。最多也就占据几座山头，勉强驱逐妖兽便已是极限。”梅轻笑一声，“能动用的资源、可用的材料自然十分有限。”
“说起来，你那艘小船的船身材质坚固又珍贵，若是当年匠人有充足时间打磨雕琢，成品定会更为惊艳，可惜造化弄人。”梅语气惋惜，却并非否定艾可现有的船只，恰恰相反，如今的品相已然十分难得。
“打造器物还有时间限制吗？”艾可不解，为何匠人不能慢慢精工细作。
“有，也没有。大型飞舟可以分次打造，但小型飞舫必须一气呵成。”梅一边解释，一边在地面画起简图。她知道艾可偏爱这种具象化的学习方式，便耐心配合。
“所以真正的桎梏，在于修士自身的灵力储量、补充灵力的丹药，还有心神的定力。”梅把这三项圈出来，在中心画了一艘小舟。
“灵力耗尽，器物便无法完工；丹药服用过多，药渣杂质会渗入器物，破坏成品的稳固与品质；若是心神溃散，造出的物件甚至会扭曲异变、沾染不祥诅咒。”梅继续在圈中添注细节，勾起了艾可满满的好奇心。
“没有硬性标准，好坏全凭匠人本事，但麻烦也随之而来。”梅的笑容带上几分怅然，“一旦修为或是手艺崭露头角，各方势力都会找上门来，请你打造器物，酬劳丰厚。可匠人终究只有一双手、一座丹炉，若在一件作品上耗费太久，就会被旁人诟病固执迂腐，名声也会一落千丈。”她轻轻摇头。
“你也曾经历过这些吗？”艾可语气纯粹，并无揭伤疤的恶意。
梅猛地呛咳起来，神色局促：“我……算是吧。”
“真替你委屈。”艾可抿起嘴唇，“你明明这般出众，却还是逃不过那些庸碌修士的指指点点。”
“是啊。”能得到艾可这份体谅，梅已然心生慰藉，但她依旧不愿过多和人类修士打交道。纵然少数修士品性尚可，也不值得深交往来。
“真是麻烦。”艾可暗自感慨，倘若世人能放下大半虚荣心与傲气，世间定会顺遂许多，至少匠人的手艺不会变得如此敷衍粗糙。
“顺着自己的心意去摸索规划就好，不必在意旁人眼光，只要你自己满意，便足矣。”梅温柔笑着，抬手揉了揉艾可的发丝。
“你这习惯真是改不掉了。”艾可伸手理好被弄乱的头发。
“难得才有机会摸摸而已。”梅微微鼓腮，她格外喜欢艾可柔软的毛发。
“好好好，依你便是。”艾可翻了个白眼，心底却十分踏实，庆幸二人如今安稳顺遂。
艾可浅浅微笑，二人就这般静静伫立片刻。
周围的狐族很识趣，没有上前打扰。它们正玩着一套策略类城池搜集建造游戏，兴致高涨，不少还特地换上简易装束，沉浸式投入其中。
营地一派热闹鲜活，几位狐族长老心里虽隐隐顾虑，可族群里实力顶尖的几位都未曾表态，它们也只能各司其职，静观其变。
“我们也该规划下往后的安排了。”艾可心里盘算着，想和梅一同着手筹备一项长远计划。
“最好别。”梅瞥见艾可眼里发亮的模样，立刻心生警觉，她太清楚对方一旦开启研究模式，就会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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