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停了。
张槐正要回房,忽然看见井口的石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定睛一看,是一只手——一只苍白的手,正从石板边缘缓缓伸出!
张槐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椅子。响声过后,再看井口,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第二天,张槐脸色苍白地去纸扎店找陈伯。听完他的描述,陈伯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伯,那口井里到底有什么?”
陈伯沉默良久,缓缓讲出了一个故事。
六十年前,回龙巷还不叫回龙巷,而叫双喜街。当时巷子里住着一个叫婉蓉的年轻女子,是唱戏的,容貌出众,歌喉动人。她与巷子里的书生柳文清相爱,私定终身。但柳家父母嫌婉蓉出身低微,强行拆散,为柳文清另娶了富家小姐。
婉蓉悲痛欲绝,在柳文清成婚那晚,穿着一身红衣,跳进了张槐现在住的院子里的那口井。从那以后,巷子就开始不太平。先是柳文清的新婚妻子莫名病故,接着柳家父母接连出事,最后柳文清也疯了,整天在巷子里游荡,喊着婉蓉的名字。
后来,当时的纸扎店老板——陈伯的父亲,想了个办法。他特制了一个纸人,写上婉蓉的生辰八字,在井边做法事,将婉蓉的魂魄引到纸人上,然后封了井口。从此巷子恢复了平静,改名为“回龙巷”,取“魂魄回笼,不再游荡”之意。
“所以那口井里封着婉蓉的魂魄?”张槐问。
陈伯摇头:“纸人只能暂时容纳魂魄,每六十年需要重新加固封印。今年正好是第六十年。”
“怎么加固?”
陈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张槐一眼:“需要一个新的‘容器’,和一个自愿的‘引路人’。”
那天晚上,张槐做了个梦。梦中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站在井边,背对着他,唱着凄婉的戏文。当她转身时,张槐看到的不是脸,而是一张空白的纸。
惊醒后,张槐发现枕边多了一张红色的纸片,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字:“帮我。”
接下来的日子,怪事越来越多。张槐的稿纸上会莫名出现水渍,像是泪痕;深夜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唱戏声;镜子里的自己偶尔会变成陌生女人的脸...
张槐意识到,婉蓉的魂魄已经不稳定了,她正在寻找新的“容器”。
他再次找到陈伯,陈伯这次没有隐瞒:“封印 weakening了,婉蓉的魂魄正在寻找新的依附。纸人已经快容纳不下她了。”
“有什么办法?”
“两个选择:一是彻底消灭她的魂魄,但需要找到她的遗骨,做法超度;二是给她一个新的、更坚固的容器。”陈伯顿了顿,“但第二个选择,需要有人自愿做引路人,将她的魂魄引到新容器中。”
“引路人会怎样?”
“魂魄离体,风险极大,可能永远回不来。”陈伯盯着张槐,“但你已经被她标记了,因为你是阳气最弱的——作家,深夜工作,独居,心思敏感。”
张槐苦笑:“所以我别无选择?”
“有。”陈伯说,“找到她的遗骨,我做法事超度她。但需要下井。”
下井。这两个字让张槐打了个寒颤。
权衡再三,张槐选择了第一个方案。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解决。
月圆之夜,陈伯准备好一切法器。子时,两人来到井边。陈伯用特制的工具撬开封井的石板,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井很深,但意外地没有水。陈伯用绳索将张槐放下去,叮嘱他找到任何骨头就立刻摇铃。
井下漆黑一片,只有头灯的光束在井壁上晃动。井底是淤泥和枯叶,张槐忍着恶心和恐惧,用工具小心挖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铲子碰到了硬物。
是一具完整的骸骨,穿着已经破烂的红衣,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玉镯。
张槐摇响铃铛,骸骨被拉了上去。他正准备让陈伯拉自己上去,头灯忽然闪烁起来。
灯光忽明忽暗间,他看见井壁上似乎有字。凑近一看,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密密麻麻,全是“恨”字。而在这些字中间,有一段较小的文字:
“文清负我,世人负我,既天地不容真情,我便以恨为舟,渡这无岸之人间。——婉蓉绝笔”
张槐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他拼命摇铃,但绳索没有动静。
“陈伯!拉我上去!”他大喊。
井口传来陈伯的声音,却异常遥远:“张槐,对不起...我需要一个年轻的引路人...我老了,撑不住下一个六十年了...”
张槐如坠冰窟。他被设计了。陈伯根本不想超度婉蓉,他想让张槐成为新的容器,或者引路人!
井口的光越来越暗,石板正在被重新盖上。
“不!”张槐绝望地呐喊。
就在最后一缕光即将消失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井底。是婉蓉,或者说,是她的魂魄。她飘到张槐面前,那张空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是一张凄美而哀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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