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机老人带着朔衡和步虚逛遍了整座洞天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云端之上的天机塔。
一路上，凡是遇到三人的阁老、长老和弟子们皆端庄行礼，神色间溢满恭敬，没有丝毫抗争和不快。
在朔衡想象中，或许会跳出来反对的“古板”长老也没有出现。
虽然无法得知他们内心真正所想，但至少在他们面对朔衡的那一刻，是真心诚意的躬身俯首。
可见，天机老人统领天机阁确实有些手段，把下面的人训得服服帖帖。
三人走进高塔。
朔衡才发现这塔身内部，也是自成一方空间。
山脚下是一片种植着各种灵植仙草的药田，药田边矗立着一座供人居住的小院。
而除此之外，在小屋和药田后方，是一片山河远阔的壮丽之景。
无数妖兽栖息其间，发出阵阵高亢嘹亮的兽鸣，而在不远处辽阔的河道中，朔衡还看到几尾灵鱼偶然跃出水面，溅起亮晶晶的水花。
步虚见朔衡的目光一直投向远处，便在其耳边低声解释。
“师父平日里喜欢带一些物种新奇的妖兽回来养着……久而久之，这里的妖兽就越来越多了。”
喜欢带妖兽回来养？
朔衡眼神闪烁，微微颔额。
……每个人的爱好不同，也很正常。
毕竟，他的大哥不是还养着一只星辰巨妖吗？
“天机阁驻地果真是一处灵山宝水，福地洞天。”朔衡轻声评价。
天机老人听到朔衡的夸赞，面上慈祥的笑意更甚：“还是大人的审美合老朽的口味，不像某些小孩子，总认为老朽不务正业…”
嘴上说着“某些小孩子”，实则视线频频瞟向步虚。
显然，他口中那“认为自己不务正业的小朋友”是谁，直接水落石出。
步虚移开目光。
毕竟是自家师父，在大人面前还是给对方留点儿面子好了……
“奉神入侵荒渊界域时，此地也被摧毁了吗？”
“并未。”天机老人摇摇头，“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吾等在奉神入侵的最开始就选择撤离此地。
但步虚带大人来此时所见到的那片湖泊…倒被奉神之人毁了个干干净净。
后来那番景色，是重建的。”
环绕在天机阁驻地外围的结界，除非是像步虚这样身怀出入令牌的弟子，否则外人想要强闯进来，可是要颇费一番大功夫。
彼时，天机老人带着阁老和弟子们远遁太一仙宫庇护之下，奉神自然没必要跟这里的结界死磕。
于是，天机阁驻地这才完美的逃过一劫。
步虚接过天机老人的话：“当时师父和阁老们皆未能算出荒渊界域即将被奉神入侵，但还是提前察觉了一些十分不妙的预兆。
所以吾等弟子准备充分，为了帮助荒渊界域渡过难关，自然不能一直龟缩在驻地之内。
于是，师父最终决定离开驻地，前往太一仙宫与大部队汇合。”
朔衡点点头：“原来如此。”
其实要说天机阁的人一直躲在驻地里，就能逃过一劫吗？
朔衡觉得，也不尽然。
毕竟，奉神没对驻地出手，只是因为天机阁的人全都不在里面，那他们只要专注于把人杀了，驻地自然就会被荒废掉，无需专门调动大量人手来突破结界。
不过外界援助及时，没让奉神奸计得逞而已。
实则是，天机老人心怀天下，反而间接性的救了整个天机阁。
否则朔衡有理由相信，这驻地怕是早就被奉神轰得渣都不剩了。
“虽然早就想让大人前来，彼此交流一番今后的计划，但一直未能抽出空闲。”
说话间，天机老人将两人引至庭院中的小石桌旁，待入座后，给朔衡倒了杯茶水，“听闻大人喜欢喝茶，不如品尝一下老朽珍藏的茶叶。”
茶香氤氲，朔衡道了声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刹那间，茶香从口腔漫上灵台，引得一阵清明。
朔衡挑了挑眉：“好茶。”
天机老人笑了：“大人喜欢就好。”
朔衡摆手：“天机前辈也不必称呼我为‘大人’了，便与夏叔一样，叫我本名即可。”
否则步虚管他叫“朔兄”，天机老人管他叫“大人”，这辈分不就全乱套了？
“那老朽就斗胆叫一声小衡。”
“嗯。”朔衡应了一声，放下茶杯，“这次前来，也不仅是为了跟前辈商谈计划，还有……”
朔衡把跟步虚说过一遍的话，又跟天机老人说了一遍。
关于道引之事，绝对不能有丝毫错漏。
而天机老人闻言，连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都缓缓瞪大了。
“光复登神之路啊……”
朔衡话落，天机老人看着他，神情复杂而感慨。
天机阁传承悠久，其中关于成神的指引，自然也是保存了一部分下来。
若是加以修复，其实跟朔衡所说的主要内容也大差不差，更多是细节方面的缺失——
缺失也很正常。
万民祈天殿中的那位亲身体悟的经历，怎能比不上那些冰冷的道引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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