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太虚山的日子很快乐，很安心......这里有天下无敌的师父，温柔体贴的师姐们，以及和她们打成一片的师祖。
太虚山的每一天所经历的事，秦素衣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比如某年的春季，一场雨落在太虚山上，一连下了十天，师父一反常态地没有出门，闭不见客。
大师姐和二师姐在她的住处进进出出，不知忙些什么。
那是一场并不大却很绵长的雨，年幼的她一度以为，春雨就是这样一直下个不停，下遍整个春天。
但是我将想法告诉师祖，可师祖当时却没有嘲笑我这种幼稚的想法，只是微笑的问我——你喜欢下雨吗？
我回答不喜欢，他说：那这雨过不了多久就会停。
果然不出数日，雨就渐渐小去了。
雨歇之后，师父走出屋门，带大师姐下了山。
“朝雨，走了。”师父头也不回地掷下这句话。
大师姐向我们挥挥手，跟着师父步下山阶，而师祖没有前来送别，估计又躺在床上睡懒觉了。
两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别了个弯后不见了。
我转过身，看着一同来送行的三、四师姐往房里回去，踌躇着该不该跟上。
身旁的六师兄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似和我一样犹豫。
我问二师姐：“师父.....这次要去多久?”
“不知道，少则三五天，多则两三月吧，以往都是这样。”二师姐苏湄回答道。
师父和大师姐林朝雨不在时，太虚山就由二师姐管理，她今年十八岁，就已深得师父信任。
太虚座下七个弟子，就只她和大师姐获准与师父一同外出。
这样的师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注视着远处的山林。
往她的视线望去，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或许她是能见到什么的。
“你想下山吗？”二师姐冷不丁地问道。
“咦......我......”
“诧异什么，你们年轻人活蹦乱跳的，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寂寞，想要下山见见世面，就比如你三四师姐她们两个。”
好像你也是年轻人吧，我在心中暗暗吐槽着。
“如果你嫌这儿厌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出去走走。”
“下山的话，得师父她......”
除了师祖有时会强行带着她们出去玩，然后被师父痛批外，好像只有林朝雨和苏湄可以下山，这似是一条默认的规矩。
苏湄好似一眼看穿在我在想什么一样说道：“师父是不会理会的，孩子们大了，早晚要出去见识见识，况且我也和师祖说过了，他也同意这一看法只是要求常回来看看。”
“外面的世界可险恶得多呵，盖世武功怎奈何人心歹毒？要么让师妹们溜出去惹祸，要么由我领着看着，想来师父也会选后者罢。”
听起来，二师姐的说话轻描淡写，胸有成竹。
一件在太虚山貌似有违常理的事情，在她说来竟是那么顺理成章，连我也不由得有些信服。
下山.......啊，我来到太虚山叶有些时日了，这儿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不再新鲜，渐渐变得乏善无趣了起来。
和师祖玩很有意思，但他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摸鱼睡觉。
而在此之外.....在此之外......
江湖可险恶得多，呵.....
二师姊随口的一句话流入脑海，忽然，我想起了那段被追杀的日子。
?
“喂！”
我的身体颤抖起来，这奇怪的战栗毫无来由，全然无法抑止。
我低下头，抱住自己的臂膀…
不能想起.....不能回忆.......
“你还好吗，素衣，喂——！”
二师姐的叫喊声让我惊醒，苏湄蹲在我面前，紧张的瞪着我。
“你还好吗?”
“没事.......”我摇摇头。
苏湄呼了口气，显是放松了下来：“对不住，我不该.....唉，其实是太早了，你才刚刚入门，连山上都没待习惯呢。”
“不会，师姐....谢谢。”
苏湄问道：“你害怕吗？”
“我不害怕，这里有师祖，师父，师姐们，我.....”
“不，我的意思是.....你害怕外面的世界吗？”
不怕，我想说。
但.....我却点了点头。
“这样啊。”苏湄思付道。
“那，你就跟在师父身边好了，我会去跟师父提，如果你想下山，我就请师父或者是师祖带着你。”
“不......不想！”
我连忙摇手，怎能让这种小事叻扰师父？
而我极力拒绝的模样，在二师姐看来却是另一番光景。
“是吗？那也依你。”
“可是素衣，有些人是不能永远留在这座山上，强求有时害的往往是双方。”
“或早或晚，你会明白这一点：安于现状而失去目标的人，就什么也得不到。”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师姐呢？师姐以后会离开太虚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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