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回到暗河在天启的据点,第一件事便是想见苏暮雨。
然而,苏暮雨仍在影宗之内,联络不上。
他将自己锁在屋内,整夜未出,也未发出一丝声响。
直至次日天明,门外传来部下小心翼翼的叩问,他才猛地拉开房门,脸上不见半分平日的散漫不羁,唯有沉如寒铁的凝重。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向苏喆的住处。
苏喆正叼着烟杆吞云吐雾,抬眼瞧见推门而入的苏昌河,被他脸上罕见的、几乎凝出实质的肃杀之气惊得一愣,烟杆都忘了抽。
“你小子这是怎的了?天塌了不成?” 苏喆放下烟杆,语气不自觉地正经起来。
这小子就算当上大家长,威严日重,也从未露出过这般神色。
“和天塌了也差不多。” 苏河在苏喆对面坐下,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只怕你听了,也得怀疑这天是不是真要塌下来。”
苏喆心头一紧,他亲自关紧房门,这才重新坐回原位,重新拿起烟杆,却也没心思点,只沉沉问道。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你这副德行。”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隔夜茶,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他将昨日在城外河边,与琅琊王夫妇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连同自己记忆中那些荒谬的矛盾与撕裂感,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我并非全信他们。”苏昌河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第一反应,自然是疑心他们用了什么诡道之术,下蛊、迷魂、篡改记忆……江湖上不是没有这等邪门手段。可喆叔……”
他蓦地抬眼,目光如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苏喆脸上。
“我回来,想了整整一夜。那些记忆,桩桩件件,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你当时就在场。现在,你看着我,告诉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气息有些不稳:“我的记忆,到底有没有问题?”
苏喆夹着烟枪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惊骇震动的面容。
他张了张嘴,那口烟呛在喉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连烟灰都抖落下来,烫在手背上也恍若未觉。
待咳嗽平息,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是那种竭力压抑却仍带着颤抖的、地地道道的官话。
“你的记忆……没有问题。”
他一字一顿,像是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当时,是我亲口告诉你的。大家长确实接了两桩活,另一桩雇主身份更尊贵,将死之人的钱,不挣白不挣。
那两个人……一个是太安帝,一个是青王,绝不会有错。”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只有烟枪里那点微弱的火星,在苏喆颤抖的指间明明灭灭。
“所以……”苏喆的声音满是干涩,“我们暗河,到底……有没有在吃‘皇粮’?”
这个问句本身,就透着一股荒诞到极致的寒意。
苏昌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压抑,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最后竟带上了几分癫狂的意味。
“吃皇粮?哈哈……喆叔,你告诉我,咱们暗河杀手每次刀口舔血换来的佣金,难道是影宗发的?是朝廷发的?
苏、慕、谢三家积累的泼天富贵,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还有黄泉当铺……”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锐利如刀。
“那里面堆着的,是足够拉起一支大军、动摇国本的财富!
提魂殿、影宗,他们知道这笔钱的存在,这么多年却不闻不问,他们是绝世圣人吗?
还是说,他们个个视金钱如粪土,高风亮节到了这个地步?”
“这听起来,难道不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苏昌河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步伐又快又重。
“也许苏暮雨会觉得,这世上真有信守承诺、规矩大于天的蠢货。
可我不是他!我当杀手这些年,私下贪墨、截留的银子就有两万两!
那些掌控权柄、需要金银铺路的人,面对近在咫尺的宝山会不动心?历代大家长,就没人动过心思?这简直……荒谬绝伦!”
“是啊。”苏喆狠狠吸了一口烟,那辛辣的滋味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冰冷。
“皇帝想杀人,一道圣旨,一支军队便可,何须重金聘请我们暗河?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那么信了?好像集体变成了没脑子的傻子!”
他重重放下烟枪,烟锅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问题是,影宗手里,确实捏着我们所有人的把柄!这又是怎么回事?这说不通!全他娘的说不通!”
苏喆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快跟着炸开了,那种与世界认知割裂的眩晕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我也想不明白。”苏昌河停住脚步,背对着苏喆,声音沉冷下来。
“那位琅琊王妃没有给我答案,只说……或许是‘魔鬼’在操纵这一切。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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