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不出来什么，转身走了。
敲马睿的房门，马睿穿着睡衣开门。
“请你去我的房间吃饭，你说要要吃王八，我在大柳河里抓了几个，是红烧还是煲汤。”
“真是神经病，你真的下河了？”
“换下来的内衣还在洗衣机里，不信掏出来看看，看上面是不是大柳河的青泥。”
“这么急着让我走？”
“走时候给你送行，肯定人多，说不上话，提前送行，不是盼着你走。是提前存一份记忆。”
“晚上我不吃饭。”
“你辜负了一片心意，辜负了大柳河冰冷刺骨里我半裸的身子。”
“不要酸了，没有心情。”
“我早给翟书记汇报了，翟书记也参加。”
“书记县长撵我，等一会儿我过去。”
马睿去卧室里换衣服，刻意化了淡妆。出来的时候光彩照人。
“要喝酒吗？”
“我房间里有。”
马睿从柜子里拿出两瓶台子，递给林恒。
“县长请你喝台子还是能做到的，喝你的酒，等于自己给自己践行。我心里过意不去。”
“走吧，别让翟书记等急了。”
“还有个事，刚才我去叫翟书记，听见他屋里有女人的哭声，我不敢进去，你去看看。”
“是不是房间里有小姑娘，发生了矛盾？”
“翟书记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 的人，你咋不去敲门？”
“我一个大男人，去劝说不好，拉拉扯扯的下不去手。”
“吃你一顿饭真麻烦，还得帮你做事。你回去，我去翟书记房间里看看咋回事。”
林恒回到自己方向，和松回来，带回来几个小菜。
没过几分钟，翟勇和马睿进来，翟勇一脸平静，看不出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林县长，要知道今晚你有好吃的，我留着肚子不吃饭。”翟勇说。
“刚逮到的，第一时间去叫你。”
“早就应该补补了，这一段时间经常失眠，胃口也不好。”
“今晚喝点，给马书记提前践行，开开心心，睡个好觉。”
小菜放到茶几上，林恒泡茶。
马睿去厨房看老鳖的时候，翟勇轻声问：“给她说了。”
“说了，她没有答应。你再给她说说。”
翟勇黯然：“你说不行，我说更不行。”
“你是书记，代表组织，力度大。”
和松红烧了一只老鳖，端上来，开始喝酒，翟勇一个劲地劝马睿酒。马睿真的走，以后就不是上下级关系了，上下级关系甚至会翻过来，马睿再到武康，不管是正处还是副厅，代表的是省委组织部，是上级机关，是领导机关，她说的话就是上级领导说的话。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翟勇提出来让马睿延期在武康挂职，马睿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说自己服从组织安排。
该说的话说完了，认真地喝酒，这些天都很压抑，几个实在人都比较放松，酒自然喝得多一些。
翟勇去卫生间的时候，林恒问马睿：“刚才谁在翟书记房间里？”
“没有人啊，我去他房间里，他一个人在抽烟，闷闷不乐。”
“房间里绝对有女人，该不会是躲进了卧室吧？”
“我总不能去卧室看看吧？你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绝对不是，我听得清清楚楚。”
两瓶酒喝的差不多，喝了鳖汤，各自回房间里休息。
······
没过两天，市委通知武康，要来年度考核。
年度考核顾名思义，是一年一度的考核，一般在年底或者第二年初进行，对上一年度抓党建及党风廉政建设的考核。
是例行的程序性工作，一般是县委书记代表班子进行总结发言，测评，考核组长讲话，座谈。
材料很好准备，把上年度的材料拿出来修修补补，就是一篇很好的发言。
今年的考核有点尴尬，常委缺了好几个，纪委书记常务县长，组织部长官宣留置。其他受审查没有官宣的依然在考核表上。
和往年不一样的是，这次考核省委组织部有人参加。
也不奇怪，马睿是省里下派干部，挂职结束要对两年的工作进行总结验收，武康干部认为，这是一并考核了，既考核武康的班子，也考核了马睿。
程序性的议程进行完毕后，有个推荐，推荐三名拟近期提拔重用的县级干部。
推荐没有明确要求，很笼统。
武康这时候推荐干部，有点好笑，因为不知道纪委明天会请谁去喝茶。
也许这是程序，每年都有推荐干部，但不一定使用，作为后备干部储备。
三名县级干部，就是书记县长副书记了。
上午开会，下午座谈，座谈的很认真，问了很多。主要侧重抓党建和反腐，以及重大项目建设，被座谈人都很谨慎的回答。
没有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马睿这个副书记跑前跑后，虽然忙，但很轻松，自己的挂职时间到了，如果不是等着考核，她就回省委组织部了。
对翟勇和林恒的要求，马睿认真想了，继续留在武康不是不可，但不好意思向省委组织部领导要求，挂职结束后很少有留在当地的，留在这里没法安排，自己是正处级，挂职副处领导是普遍现象，但作为副职使用就亏了。
武康现在不平稳，翟勇和林恒随时有可能调走，再来新的县长书记，要一段时间的磨合，她清楚自己的脾气，心里藏不住话，看见不公平的事就想说出来，这是职场大忌，翟勇为人平和，好相处。和林恒早就认识，有点那个意思，两年来对自己不少照顾，再换领导就不一定了。
省委组织部来的是一名副处长，忙完以后，马睿在副处长的房间里休息，打听测评情况，自己有没有很差的票。副处长笑而不语。
副处长说不说无所谓，自己在武康没有受处分，表现再好再差都是回去，还是正处级。
座谈结束后已经很晚，翟勇和林恒一直等着陪吃饭。
带队的副部长说：“晚一会儿再吃饭，马上召开常委会，宣布一个组织决定。”
翟勇和林恒都有点吃惊，考核没有结束，有哪门子决定要宣布？
好事还是坏事？
总感觉这次考核有点怪怪的，难道真有牵涉武康的干部使用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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