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陈屿白拉着我往学校里走,“先去我宿舍楼下坐坐,你肯定累坏了。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去了。”我挣开他的手,“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看见了,我走了。”
“田颖!”他急了,一把拽住我胳膊,“你别闹了行不行?大老远来了,你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他真高,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三年前我就是这么仰着头看他的,那时候觉得他像天上的星星,又远又亮。可现在,我只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厉害。
“陈屿白,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坐的那趟火车,车厢里有个大叔脱了鞋,臭得我差点吐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旁边的小孩哭了一路,我的耳膜都快震破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车上就想,等见着你了,一定要好好抱抱你,把这些委屈都补回来——”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嗓子眼儿又酸又紧。
“可是你呢?你连认都没认出我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注意。我脑子里只想着找外卖,以为你——以为你还在江城。”
“是啊,我在江城。”我笑了笑,眼泪又掉下来,“在你心里,我永远都在江城。八百公里外的江城。一个手机里的符号,一个微信头像,一个偶尔打电话过来发发脾气的女朋友。可我不是符号,陈屿白,我是个人。我站在你面前,风把我吹得跟个傻子似的,你都看不见。”
“够了!”他突然提高声音,我被他吓了一跳。他眼圈也有点红,一把把我拽进怀里,死死地箍着,“别说了,别说了行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认出来是我的错,我眼瞎,我混蛋,行了吧?”
我趴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和他宿舍里那股淡淡的霉味儿混在一起。他抱我抱得特别紧,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似的。
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温暖。
我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就没认出来呢?我这张脸,我这个人,跟他视频过多少次,给他发过多少张照片,他怎么就能像看陌生人一样从我脸上扫过去?
后来我还是没走。
他带我去吃了学校后门的麻辣烫,给我夹了很多丸子,一个劲儿地说“多吃点多吃点”。我闷头吃着,不怎么说话。他大概觉得我还在生气,小心翼翼地给我递纸巾,给我倒水,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可我只是在等。
等他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
但他没有。
他一直避重就轻,一会儿说光线不好,一会儿说我围巾挡了半张脸,一会儿说他没戴眼镜。我知道他戴了隐形眼镜,但我懒得戳穿他。
到最后我也没等来解释。
晚上他给我在学校旁边的招待所开了间房,自己回宿舍去了。临走时他在门口站着,犹犹豫豫地说了句“明天带你去市中心逛逛”,我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剩我一个人。我坐在床上,盯着那只印着大红牡丹的热水瓶,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真可笑。
十一个小时,八百公里,就为了证明一件事——
我在他眼里,只是个符号。
---
我认识陈屿白是朋友介绍的。
我那会儿刚毕业,在江城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一个月两千八。陈屿白还在读研,比我小三岁,学土木工程的。朋友给我看他照片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真干净”——不是帅,是干净。眉眼清秀,笑起来一口白牙,像春天的太阳。
第一次见面,他穿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等我。我迟到了十分钟,进门时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被风吹乱了。他站起来冲我笑,说:“你好,我是陈屿白。”
就这一句话,我沦陷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他在宁城读书,我在江城上班,异地。最开始的半年,他每天给我打三个电话,早中晚各一个。早上那个叫我起床,中午那个问我吃了什么,晚上那个能打两个多小时,从天南聊到海北,从今天聊到明天,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我闺蜜苏曼说我完了,中了爱情的毒。我说我乐意,她就翻白眼。
苏曼是我从大学就开始的铁瓷,现在跟我一起在江城漂。她长得漂亮,瓜子脸大眼睛,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业绩好得吓人。追她的人排着队,可她一个都看不上,整天嚷嚷着要找个“灵魂伴侣”。
“你这叫灵魂伴侣?”苏曼戳着我手机屏幕上陈屿白的照片,“异地三年了还没结婚,你也不怕他学校里找一个?”
“他不是那种人。”我信誓旦旦。
可苏曼的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我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陈屿白在宁城理工大学,女生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他整天泡在实验室,身边都是研究生同学,朝夕相处,谁能保证不出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情感轨迹录请大家收藏:(m.20xs.org)情感轨迹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