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三个活宝，长得都不咋俊俏。】
【一个比一个会作妖，净跟兄弟使阴招。】
第一句就把朱棣干沉默了。
这总结……简直太对了！
【老大心宽如其腰，太子给他不太妙。】
【要打仗总说缺粮草，成天跟我唱反调。】
永乐年间，皇宫。
朱棣的目光从歌词上缓缓移开，落在大胖朱高炽身上。
朱高炽不自觉地缩了缩肚子，试图让自己的腰围显得比实际上小一些。
“爹，后人不晓得，您还不晓得吗？”
朱高炽连忙辩解：“管账的是夏原吉，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朱棣似笑非笑。
“天下财货，尽归内府。朕既要处理国事，又忙于征战，这内府的日常，是谁在管理？”
朱高炽：……
您心里没点数啊？
您让我背锅，现在又用这套坑我？
钱是朱棣用，审批是他。
批不下来是他的锅，批下来了不够花也是他的锅，批多了影响朝政运行，还是他的锅。
甩锅系统运行多年，润滑剂用的全是他的委屈。
用钱的时候，内府是朕在管，朕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被骂的时候，内府是太子在管，朕用的钱都是经过太子审批的。
朝廷民间有微词，就下诏骂太子。
您简直是个不粘锅啊！
您差军费，刚才已经坑了瞻基一笔了，怎么现在又准备坑我了？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您坑钱也是多多益善吗？
他知道这是个坑。
但他是太子，太子不能跟皇帝说“您别问我”。
他只能在坑里灌水，把坑变成游泳池。
“爹，那干脆建个太仓库，由户部管辖。前朝和内廷分开，各司其职。”
朱棣眉毛一挑：“呦～没想到被百官大儒称颂的贤明太子，居然是秦制法家的信徒。”
朱高炽下意识地顺嘴一接：“爹，前汉亦是内外分开。”
朱棣往龙椅上靠了靠，摆出了一副为人师者的架势。
这个架势朱高炽见过很多次，这是他爹准备长篇大论的前摇动作。
话题一般以“你爷爷”开头，以“你好好想想”结尾。
中间夹杂大量对洪武朝教育体制的歌颂和对他们的恨铁不成钢。
“你爷爷教育我和你的叔伯，可比朕教育你们严格多了。”
“你爷爷要求我们文能状元，武能卫霍。”
“就连你那莽夫三伯，也晓得前汉是儒皮法骨，用的是法家，不过套了层儒家的皮罢了。”
朱高炽讪讪闭嘴，摆出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姿态。
朱棣没有就此收手，继续追问：“分开好，还是合着好？”
朱高炽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坏。”
“和稀泥！”朱棣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但他没有发火，他看起来心情还可以。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些歌虽然调侃了他，但也夸了他。
“你不愿意说，朕帮你说。”
“分开，能避免昏君挥霍无度。”
“但若遇大事，财用不足，前朝与内廷互相推诿，轻则民乱，重则亡国。”
“而且官吏贪国库，内侍贪内库，比混用更危害国家。”
“合之，调配灵活，免去官吏推诿扯皮，更能杜绝官员囤积、截留。”
“但皆系于上！”
“出了庸君不可怕，但要出个昏君，家国灭亡，只在一线之间。”
他把目光从朱高炽身上移开，转向旁边正在看戏的朱高煦：“老二，你觉得哪种好？”
这个转向很突然。
朱高煦正在用茶盏挡着脸偷笑，忽然被点名，反应倒是快，放下茶盏挺直腰板，朗声答道：“自然是祖制好！”
朱棣往后靠了靠，示意他展开讲讲。
“爹，除了大侄儿的好大儿，咱大明或有庸君，但昏君、暴君还真没有。”
朱高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话题还不忘拐个弯踩朱瞻基一脚。
“若非大侄儿的好大儿改制，那崇祯怎么会拿不出银子抚恤民众和军队？”
朱瞻基听完这段，不乐意了。
“爷爷，二叔说得对。”
他先顺着朱高煦的话头夸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把刀亮了出来：“虽然二叔这是把自己放在帝王的位置上思考，但二叔不贪财，不好名，就只想坐龙椅。”
“二叔又舍得钱财，连光禄寺的厨子，逢年过节都能收到二叔的金豆子。”
“行二，又封汉王，二叔真是把汉文唐宗的特质都集齐了啊。”
朱高煦嗤笑一声。
大侄儿这套话术，火候还差了点。
这坑挖的，就差当着人面说“我要挖坑害你了”。
跟自己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给光禄寺的厨子发金豆子，也总比某人好。”
“六部有他的人，都察院有他的人，都督府还有他的人。”
“执政、监察、军队都握在手，也就是有着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身份，否则指不定哪天就连夜从玄武门而入，让爹泛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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