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倒没有想过，我只知道，他们现在需要帮助。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之后的事。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看着他们，如果必要，我会阻止他们。”少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是吗？我看不见的吧。”雷德诺斯怀抱着双手说。
“什么意思？”少年抬眼看向他问。
“给你讲个故事就知道了。”雷德诺斯站起来走向洞外，看向天空，“曾经，有这样一个国家，国王勤政代民，却因为王国势力落后，而遭到诸多势力的欺压。”
“忽然有一天，一位旅者来到了王国，他用他的力量教会了人民如何反抗，更是翻掌之间灭掉了整个敌国军队，因此他被众人称为救世主，受人爱戴。”
莫言眼神一惊。
“听起来这不是好事吗？英雄从天而降，拯救生灵于水火，这本就是世人所追求的。”少年不解的问。
雷德诺斯点了点头：“是啊，他拯救人民与水火，人们当然感激他，但是国王不这么想。”
“后来，那个国王开始恐惧，他恐惧旅者的力量，恐惧人民对他的崇拜，恐惧有一天他会取代自己的王位。于是，他设计毒害了他。”
话音落下，少年瞳孔一震。
雷德诺斯继续说：“当时，旅者身边的侍卫刚刚归来，恰好听到了他们的毒计，于是他急忙跑去告诉旅者，可是已经晚了。”
“国王在施下毒计时便已赐下毒粥，不仅是旅者，就连那些陪伴在他身边的侍卫也被毒死，当归来的侍卫跑到房间，只看到了旅者以及满地的尸体。”
“侍卫大怒，却在此时发现旅者一息尚存，于是他连忙背着旅者逃离了王宫，但国王却没有放过他身边的一兵一卒，当侍卫不顾阻碍冲出王宫，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万箭齐发之下，侍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旅者，最终两人双双倒在血泊之中。”
雷德诺斯转过身来，望着少年那双渐渐收紧的眼睛。
“旅者死了，和曾经所有追随他的人一起。死在自己亲手拯救的人手里。而那些曾经被他帮助过的民众，在国王的煽动下，甚至拍手称快，说他是‘心怀不轨的妖人’。但很快失去英雄庇护的国家，就被外敌覆灭，所有人都成了亡国奴。”
雷德诺斯平静地说完，重新坐回火堆旁，拿起一块烤好的狼肉咬了一口。
少年沉默了很久，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人心险恶，有时你救了他们，不代表他们会感激，相反，为了他们的欲和利，他们随时都会将你推至万丈深渊。”
话音落下，洞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少年盯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复杂。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翻涌的思绪。
良久，他抬起头：“即便如此，我也会那样做，倘若人生是一片荒芜与寒冷，又何谈未来？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至少让我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
雷德诺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他坐下来，这时雷克傲斯看向他小声问：“这个故事有点耳熟，应该不是你经历过的吧？”
“的确不是作为你的影子诞生以后经历的，只是参考你们之间的事，自编的。”雷德诺斯摊着手小声道。
闻言，莫言皱紧眉头。
自编的？不，这是现实，且自己在深渊曾梦到过，当时问雷德诺斯，他说毫不知情，可是现在，却说的好像同自己经历过的一样。
少年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烤好的狼腿分给众人，自己默默啃着剩下的骨头。
夜深了，风雪依旧。洞穴里，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少年靠在洞壁边，抱着那柄铁剑，闭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真正入睡。
第二天，清晨，风雪暂歇。一行人继续前行。
少年依旧走在最前面，脚步坚定，仿佛昨夜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雷克傲斯依然走在队伍最后，沉默着望着那道背影，目光复杂。
“那个……天震，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冰龙的地盘？”凯琳问道。
少年轻轻回头：“还有段距离，穿过这座山，山上有座冰窟，穿过隧道就是冰龙的巢穴了。”
“这样啊。”凯琳轻轻点头。
“你对这倒挺熟悉的。”莫言说道。
“当然，那只冰龙整日从山上进进出出，再加上之前参加训练的人，有不少半途折回的，尽管平安回去的只有少数，但打听多了，自然就熟悉了。”少年解释道。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冰封的山谷，越过嶙峋的冰脊，终于来到了少年所说的那座山脚下。
抬头望去，整座山体如同一座巨大的冰雕，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半山腰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口，深不见底。
“就是那里。”少年指着洞口，“冰龙的巢穴。”
雷克傲斯望着那个熟悉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他万年前的居所，如今以这种方式“故地重游”，说不感慨是假的。
凯琳凑到雷克傲斯身边小声说：“喂，那不就是你以前的家吗？”
雷克傲斯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走吧。”少年紧了紧手中的剑，率先向山上攀去。
山路陡峭，冰层滑腻，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但少年的身手异常矫健，几个纵跃便已攀上数丈。
众人紧随其后，各有各的节奏。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龙啸，随着一阵疾风掠过，一具庞大的身影，从远处飞来。
那是一头通体冰蓝的巨龙，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寒气，所过之处，寒风骤起，霜雪天降。
只见巨龙围绕着山顶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后飞入洞穴。
此时，还攀在山腰的凯琳瞪大了眼睛：“刚才那个难道就是？”
“没错，灭世冰龙雷克傲斯，他回来了！”少年眉头紧皱。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站在了洞口。
此刻，众人望向洞穴，洞内深邃幽暗，阵阵寒气从深处涌出，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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