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摇了摇头:“缪师姐无需讽刺,我没有公开宣布黑云山黑云的秘密,但你我都知道黑星是什么存在,你身在其中,甚至没有我知道的多。
黑星是天外邪物,它差一点是要灭世的,是被上古大能镇压封印在此处,它还在不断的外扩,以成千上万年形成千里黑云山。按照这个外扩的速度,天南是承受得起的,甚至也能在缝隙中形成黑城。
但如今不一样,你们是带着它离开,可以扩散到天南各地,如果彻底失控,往整个天南波及,修仙者可以逃,平民百姓怎么逃?天南亿万人都可能会死!
说我圣人也好,说我虚伪也罢。我不管是天南盟主、天阴门掌门,还是普通的正道修士,有这个能力,就要肩负这个责任。
人都会死,你应该很清楚,你们其实就是死了,被吸入黑云之中,只剩下一缕残魂,能让你们变成是黑星的残魂。如果让黑星恢复,你是控制不住的,它们将会把天南所有一切都变成它的养分,天南百千万修士、亿万百姓、无数生灵,所有一切的命运交到我的手里,也不是我伟大,而是这因我而起,算是我放出了它,我必须结束它。
从你的角度,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但从事情严重性角度,就算被控制的是我师傅、是乘风破掌门,我一样要做出这个决定。”
她上次没有缪紫轩的意识,完全是一个新的人,赵无极面对的就是被夺舍、被附体者,自然不会讲道理,但现在很奇怪,她真是缪紫轩,所以也愿意解释原委。
缪紫轩听后冷笑:“那如果是黄心瑶呢?你西峰的师姐黄心瑶变成了这样子呢?你又如何决定?”
赵无极顿时愣了一下,刚刚他不仅仅是虚伪的满口大义,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若真遇到这状况,也确实会这么做。但如果是黄心瑶?
他不知道,因为没想过这个假设,若真的遇到这个可能,他必然会是非常难以抉择。
缪紫轩嘲弄道:“说得满口仁义道德,拿着天下苍生来绑架,无非亲疏有别。我与齐师姐,只是普通的天阴门弟子,所以你可以牺牲,死了就死了,灭了就灭了,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才没有杀我们。
你的师傅、老掌门,你也可以牺牲,因为他们跟你并没有太深的交情,换做跟你关系密切的师姐,你就不会牺牲她,你会为了她放弃天下人!”
赵无极被问沉默了。遵循本心来说,确实是有轻有重,为了亿万苍生,可以牺牲个人;但若是他最为在意的师姐,哪管洪水滔天,还真会选择师姐。
缪紫轩仿佛是在道德审判赵无极,而且她赢了,是真击中了赵无极无法面对软肋。但见他保持沉默、没有辩驳,却又不是滋味。
没有反对,便是默认,便真的认同她和齐惠只是普通弟子,跟黄心瑶的待遇是不一样的,便真的会为黄心瑶放弃天下苍生……
“你需要道歉!”
赵无极听了这话,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对不起。无论对你还是对齐惠师姐,我确实都应该道歉,我以掌门、盟主的身份,口口声声护住天南苍生,但却没能护住你们,你们也是天下人之一,也是天阴门之一。这不是你们的选择,没有谁活该被牺牲,我们当年来黑城,便是为救天阴山庄梅庄主来的。”
赵无极说完鞠了一躬。
这一番的道歉,让他心境也豁然开朗。刚才诚恳的解释,本质上还是一种辩驳,一种为自己找的借口。道歉也不代表就错了,如果她们依然是黑星控制入魔,依然会是灭世之祸,他可能会是一样的选择,只是不会再理所当然的觉得个人的命要让位于天下人的命。
缪紫轩笑了:“很好,你道歉,我接受,我也代表齐惠师姐接受。你可以走了!”
赵无极一愣,“就这样?”
“不然呢?你是为恐惧黑星灭世而来,还是想要控制我们,分我们一半、甚至所有香火?”
赵无极既是担心黑星以光明神的名义壮大灭世,也是想要瓜分光明神一半香火。但他做这事的前提,是以天下大义的理由。现在她们恢复了肉身与元神的控制,再要这么说就有点无耻了。
“不怕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了,我们都苏醒了,并成长起来了,你所谓的黑星残魂,早就被我们控制并炼化,已然变成我们的养分,为我们所吸收。现在没有黑星了,缪紫轩就是缪紫轩,齐惠就是齐惠,我们都是我们自己!”
缪紫轩说出这话的时候,带着浓烈的骄傲,天知道她们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完成这一部。她们的噩梦是从进入黑云的那一刹就开始了,连当今皇帝耿耿于当年之事,她们没变成邪恶变态,已经非常的不容易。
赵无极明白这种感受,跟他在棋局里的磨炼或许有一丝共同,她们的意识世界可能也经历了无数年、无数次的生死磨炼,才最终赢了。
“太好了!我现在已经把天阴门掌门之位交了出去,但还是可以代表天阴门,请你们回家!”
面对赵无极的盛情相邀,缪紫轩却是冷然以对:“回家?我们还有家吗?几年前你这位掌门放弃了救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家了!你做不做掌门,与我们无干,天阴门是天阴门,我们是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已经开创新的门派,我们就是光明神教!”
赵无极有点尴尬:“刚刚不就在说当年的事吗?我们……”
“无所谓,既然说我们是光明神,那我们就做光明神!你不是也对外宣称无极神就是光明神吗?我们没有跟你争夺这个,但现在我们创立了全新光明神教,我和齐惠师姐便是创教女教主!
你愿意自称光明神,我们便是光明神的使者,你刚才道歉了,恩怨一笔勾销,不会找你报仇,不会找天阴门报仇,你且去吧!”
赵无极算是明白了,缪紫轩与齐惠成功炼化了黑星残魂,加上光明神的香火,让她们飞快的提升实力,已经变成了超级存在。但因为之前混沌时的决定,她们要跟天阴门决裂。
既然有强大的实力,还有现成的无数信徒,又何必再回天阴门尴尬相处?
“光明神教和你的无敌神教一样,我们只是发展自己的信徒,拥有一方势力罢了。我们没有想挑战天南八门,也不会挑战你天南联盟,你赵大盟主可以高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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