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梁羽背着金渐层,与茵弗蕾拉一同出现在了虎纹部落驻地的入口处。
夜色已深,但虎纹部落的驻地中依旧亮着几簇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映照出守卫们挺拔的身影。
守在入口处的两名虎纹部落族人,在看到梁羽的身影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其中一人更是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热络:
“哎呀!是贵客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手想要帮忙搀扶梁羽背上的金渐层,但又怕自己毛手毛脚弄疼了病人,只好讪讪地收回手,转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另一名守卫则自觉地留在了岗位上,继续履行警戒职责。
而那名热情的守卫则亲自领着梁羽和茵弗蕾拉,穿过营地中错落有致的帐篷和篝火堆,来到了一顶干净整洁的帐篷前。
帐篷的布料是用上好的兽皮鞣制而成,缝合处紧密细致,门口还挂着几串驱虫的草药,显然在虎纹部落中算是规格较高的客房。
那名守卫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对梁羽说道:
“抱歉,麻烦二位贵客今晚先委屈一下。
我们首领外出办事还没回来,白啸大哥也按照惯例带着白芷妹妹出去巡逻了,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
这顶帐篷是我们平时招待贵客用的,虽然简陋了些,但被褥都是干净的,二位尽管放心住下。”
梁羽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没事,有个能落脚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
你不用管我们,忙你的去吧。”
那名守卫又嘱咐了几句关于营地中夜间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明早用餐的地点,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梁羽掀开门帘,走进帐篷。帐篷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踩上去柔软而温暖。
角落里摆放着几个陶罐和木箱,中央则是一张用粗壮的原木搭成的大床,上面铺着好几层柔软的兽皮,看起来就十分舒适。
梁羽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金渐层放了下来,让她平躺在那张柔软的兽皮大床上。
金渐层的呼吸平稳,脸色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看起来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然而,他刚把金渐层安顿好,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茵弗蕾拉便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顺势挨着金渐层的身侧躺下,甚至还伸手将金渐层往自己身边搂了搂,给自己腾出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看着梁羽,目光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仿佛在说——这个位置是留给你的。
梁羽迎上茵弗蕾拉那道目光,忽然间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
但他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些细节了,累了一整天,从白天到深夜,又是找人又是打架又是放火又是背人的,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了。
他脱下外袍,随手挂在帐篷角落的木架上,然后在茵弗蕾拉留出的那个位置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来到了后半夜。
帐篷外,夜风轻拂,虫鸣唧唧,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银白色的光斑。
梁羽正处于一种浅睡状态,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着。
忽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轻微的动静——那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身边。
他几乎是本能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金渐层,此刻正坐在床边,微微俯下身,用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在审视着什么,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梁羽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中微微一突,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只是自然地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金渐层的头顶,动作温柔而娴熟,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帐篷内部——茵弗蕾拉不见了。
原本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此刻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微微凹陷的兽皮痕迹。
梁羽心中大致有了猜测——以茵弗蕾拉的性子,多半是趁着夜色去神树那边执行他交代的任务了。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收回了揉着金渐层头顶的手,但手掌并没有完全离开,而是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金,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没有得到金渐层的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金渐层微微低下头,用她那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梁羽的手掌,喉咙中发出一阵微弱而满足的呼噜声,如同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小猫,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依赖和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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