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嘴角翘着，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三少爷！三少爷！”是李武的声音，带着慌张。
叶明一骨碌爬起来，披了件衣裳去开门。李武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封信，气喘吁吁地说：“边关来的急报，八百里加急！送信的骑兵刚到府门口，说务必要交给您。”
叶明心里一沉，接过信，就着月光看。信封上盖着军中的火漆印，完好无损。他拆开，抽出信纸，凑到灯下看。
是大哥叶秋的字，写得潦草，可见是仓促写的。
“三弟：草原部落动了。比预想的早了一个月。三个部落联合，骑兵约五千，已经过了界河，直奔幽州而来。军中粮草只够半月，望朝廷速派援军，并调运粮草。另，你那二百亩麦苗，怕是要毁了。敌军若围城，城外庄稼保不住。大哥字。”
叶明看完，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着急。五千骑兵，直奔幽州。大哥手下只有三千人，粮草只够半月。援军从京城调，最快也要十天。这十天怎么撑？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李武说：“备车，去户部。”
李武愣了一下：“三少爷，现在？三更半夜。”
叶明道：“现在。快去。”
李武应了，跑去套车。叶明回屋换上官袍，把急报揣进怀里。李婉清被吵醒了，从里屋出来，见他脸色不对，问：“明儿，出什么事了？”
叶明道：“娘，边关打仗了。我得去户部。”
李婉清脸色一变，可没多问，只说：“小心点。”
叶明点点头，出了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上了车，李武一甩鞭子，马车在夜色中往户部狂奔。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的更夫提着灯笼走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
到了户部，大门紧闭。李武上前拍门，拍了半天，一个老门房探出头来，见是叶明，连忙开门。
“叶大人，这么晚了……”
叶明没理他，大步往里走。到了于侍郎的公事房，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于侍郎的声音：“进来。”
叶明推门进去。于侍郎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地图，眉头紧锁。见叶明进来，不等他开口，先说：“你也收到急报了？”
叶明点点头，把怀里的信掏出来放在桌上。于侍郎看了一眼，说：“我这边也收到了。皇上已经知道了，连夜召了几位大臣进宫。我刚从宫里出来。”
叶明问：“皇上怎么说？”
于侍郎道：“皇上让兵部调兵，让户部调粮。兵好办，京城附近有驻军，三天就能出发。粮不好办，边关的粮仓只够半月，从内地运粮，最快也要十天。这十天，靠什么撑？”
叶明想了想，说：“于侍郎，幽州那边，商会里有没有粮商？能不能让他们先垫付一些粮食？朝廷回头还。”
于侍郎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个主意倒是急中生智。可粮商们愿意吗？打仗的时候，粮食比金子还贵。他们肯拿出来？”
叶明道：“下官去说。幽州商会的几个代表，下官都认识。赵掌柜、李掌柜，都是实在人。跟他们讲清楚，朝廷不会白拿他们的粮食。”
于侍郎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去说。我这边调兵调粮，双管齐下。”
叶明应了，转身要走。于侍郎又叫住他。
“等等。你大哥在幽州，你去了也好，顺便看看他。不过，路上小心。敌军已经在路上了，别撞上。”
叶明点点头，出了户部。
上了马车，他对李武说：“去商务司。”
到了商务司，叶明进了正堂，点灯，写信。写给幽州商会的赵掌柜和李掌柜，把边关的情况简单说了，请他们帮忙筹集粮食，朝廷回头加倍偿还。写完之后，又给赵知府写了封信，让他配合商会，组织商户们把粮食集中起来，先供军用。
写完信，他叫醒林远，让他天亮后立刻派人把信送出去。
林远看了信，脸色也变了，二话不说，去准备了。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出发了。这回他没坐马车，骑马。快马加鞭，争取三天赶到幽州。
李武跟着他，两人各骑一匹马，带了些干粮和水，出了城，往北边狂奔。
一路上，叶明脑子里转的都是大哥信里的那几句话：“你那二百亩麦苗，怕是要毁了。”辛苦种下去的麦子，好不容易出了苗，眼看就要被敌军糟蹋了。他心里头憋屈，可顾不上心疼。庄稼没了可以再种，城破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一天跑了二百多里，傍晚在一个驿站歇了。马累得直喘气，叶明也累得腰酸背痛。他吃了碗面，倒在床上就睡，天不亮又起来继续赶路。
第二天下午，进了幽州地界。远远看见北边有黑烟升起，一股一股的，直冲云霄。叶明心里一紧，那是村子着火的味道。
李武也看见了，脸色发白：“三少爷，敌军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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