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豹陨灭的瞬间，黄飞虎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
他周身神力耗尽，魂魄如风中残烛般闪烁，胸口与手臂上燃起幽绿色的鬼火，那是魂体崩解的征兆。
“鬼首已伏诛……”
他望着我，声音微弱得像叹息。
“两界尚有无数无辜阴魂，你莫要斩尽杀绝。要用怀柔之心待之，让他们归服……”
我望着他逐渐透明的身影，心中悲恸难言，哽咽道：
“帝君，你……”
“不必多言。”
黄飞虎打断我，眼中带着一丝释然。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点点绿光，随风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
罗浮山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像是在为这位东岳帝君送行。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霞光万道，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竟盖过了龙凤呈祥佩的余辉。
九条通体雪白的骨龙拉着一座巨大的神墓从天而降，神墓由墨玉砌成，上面雕刻着无数阴曹地府的符文，透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神墓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立于半空。
他身着黑色龙袍，袍角绣着日月星辰，周身及背后缠绕着数条黑色龙影，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他身形高大如岳，面容隐在龙袍的阴影中，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连空气都仿佛因他的存在而凝滞。
“参见酆都大帝！愿陛下永生不灭，保佑冥界万年！”
幸存的五大阎君见状，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敬畏与惶恐。
程落樱的师父孙仙姑、茅山清虚真人等道门众魂，也纷纷躬身行礼，唯有我，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下，仍挺直着脊梁。
“你便是转轮王？”
酆都大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你就是酆都大帝，冥界六道的主宰？”
我冷哼一声，对酆都大帝一切尘埃落定才现身的行为，当场表示不满。
“东岳曾向朕提起你。只是，你竟敢用质问的口气对朕说话，未免过于倨傲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心中虽有敬畏，却更多的是对牺牲者的痛惜。
“臣斗胆请问大帝，黄飞豹统领两界叛军祸乱地府，地府阴兵死伤无数，您为何等到尘埃落定才现身？”
“转轮王，你放肆！”
身旁的秦广王低喝，却被酆都大帝抬手制止。
“若朕事必躬亲，反倒容易落入他人算计，恐怕此时地府轮回早已乱了秩序。届时，人间必出天灾，一定还会有更多鬼魂来到地府。”
酆都大帝语气平淡，却自有分量。
“转轮王，朕念你平叛有功，又不知其中利害，特赐你无罪。”
身后的包拯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袍，低声道：
“转轮王，大帝主宰六道，着眼全局，断不会因一时叛乱而轻易出手。你莫要再言语冲撞。”
我闻言一怔，想起黄飞虎临终的嘱托，想起无数牺牲的弟兄，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酆都大帝坐镇冥界中枢，若轻易涉险，只会让整个轮回体系陷入更大的危机。
“臣，知错。”
我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俯首认罪。
酆都大帝见我态度转变，微微颔首，随即抬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冥河之水竟逆流而上，无数淡蓝色的魂光从河水中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爷爷与归真道爷！
他们的魂魄原本早已溃散，此刻却在金光的滋养下，一点点凝实，面容渐渐清晰。
“爷爷！道爷！”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从地上跳起。
“彭玉乾、程归真。”
酆都大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温和。
“你二人不惧强权，心志如磐，向道之心坚定，虽魂散而志不灭。朕特为你二人重塑魂魄，封为一南一北两地城隍，永护一方安宁。”
爷爷与归真道爷对着酆都大帝深深一拜，随即转过头，对着我露出熟悉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仿佛在说“我们终于能护着你了”。
我望着他们，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挣扎，终究换来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酆都大帝看了一眼幸存的地府阴兵与道门众魂，淡淡道：
“黄飞豹叛乱已平，两界阴魂凡愿归服者，既往不咎。
“转轮王，你平叛有功，且心怀仁善，即日起，封你为鬼道阎罗，地府平等转轮大帝，执掌归墟之渊，兼领地府转轮殿，转轮殿统辖十殿阎罗，辅佐朕维持地府六道轮回秩序。”
“臣，领命！”
我叩首谢恩。
霞光渐散，骨龙拉着神墓缓缓升空，消失在云层深处。
酆都大帝虽只现身片刻，却已将所有后事安排妥当，这便是冥界主宰的威严与智慧。
我站起身，望着爷爷与道爷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飞往阳间的方向，心中默念：爷爷，道爷，你们终于迎来了一个公平的结局。
程落樱的魂体在龙凤呈祥佩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光泽，她睁开眼，望着我，眼中满是笑意。
罗浮山的风，终于吹散了血腥与魔气，带着一丝清新的气息。
远处，幸存的阴兵们开始清理战场，道门众魂也准备返回阳间。
我知道，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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