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乱，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拥抱的人不是她。
罗永就的手悬在半空，掌心还残留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
他怔了怔，却见陆永瑜别过脸去，睫毛垂落，在眼下投下一片慌乱的阴影。
她匆匆转身，像是一朵仓皇合拢的花。
陆永瑜从坤包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罗永就：“万山说他想见你，今晚在这里见。”
罗永就的指尖刚触及纸条边缘，陆永瑜已经转身。
她脚步匆忙，高跟鞋在集装箱地面上敲出一串凌乱的声响，像是骤雨砸在青瓦上。
裙摆随着急促的步伐翻飞，在转角处划出最后一道仓促的弧线。
那张对折的纸条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边缘处沾着一点唇膏的桃红色。
罗永就站在原地。
窗户突然灌进一阵穿堂风，吹得纸条在他指间微微颤动，像只垂死的白蝶。
罗永就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金属镜腿折叠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他从口袋里取出陆永瑜送的那副金丝眼镜，指尖在镜架边缘摩挲了一下——那里刻着极小的"LYJ"三个字母。
金丝镜框戴上时，视野突然明亮了几分。
镜片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防眩光镀膜，将他眼底的红血丝都衬得柔和起来。
这副眼镜确实更衬他的轮廓，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矜贵了几分。
哒哒哒——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穿着蓝色工装的鸭舌帽男人走了上来：“怎么样就哥，可以开始了吗？”
罗永就呵呵笑道：“等你呀，祖哥。”
两个人坐在电脑屏幕前，鸭舌帽男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然后介绍道：“这个呢，就是控制中心，这六个月以来，我按照你的要求。
在他们的公司、家、车上都装了摄像头，全部都用3G传送。
幸亏有三小姐安排的电讯公司帮我们做手脚。”
罗永就拍了拍鸭舌帽男人的肩膀道：“辛苦你了。”
鸭舌帽男人笑道：“我收了钱嘛！”
鸭舌帽男人把遥控器递给罗永就，“你试一下。”
鸭舌帽男人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啤酒。
罗永就拿起遥控器，挨个看了一遍：“一就是陆金强，二就是陆建波，三就是陆永泉，四就是陆永富，对吗？”
鸭舌帽男人点头，“如果听得不清楚，就可以用他们的手机，现场直播。”
画面显示，陆永富正在跟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调情，大手都伸进女孩子的衣服里面了：“我今晚在黄金海岸开了房间，洗干净，晾干水，点好香槟等我。”
罗永就看向鸭舌帽男人道：“你那个时候坐牢，是犯了什么罪？”
鸭舌帽男人说道：“非法使用电脑。”
罗永就说道：“其实应该叛你个扑街坐久一点才对。”
鸭舌帽男人偏头看了罗永就说道：“现在哪有人合法使用电脑啊，坐太久监狱都坐满了。”
罗永就说道：“你出来那么久，都做了些什么？”
鸭舌帽男人说道：“陆小姐，让我去跟一个股票经纪，就是他买了陆国的上市文件给陆金强，后来我听到这个股票经纪人为了让儿子进名校，就去力推那个校董持有的股票。
陆小姐把全部资料交给报纸，分二十期，连续报导了好几个礼拜，差佬和廉政公署那边天天查。
最后那个股票经纪人，执照也被吊销，受不了跳楼了。”
罗永就听了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鸭舌帽男人说道：“把控制器给我，这里是数据库，五百个小时以内的录像可以随时调出来。”
视频接着播放，车内三人笑的非常开心。
只有陆金强没有笑，他踹了坐在副驾驶的陆永富一脚：“试个屁，阿就是我们的兄弟，都给我记住。”
陆建波说道：“开玩笑的嘛。”
坐在陆金强旁边的陆永泉说道：“家和万事兴啊波仔，要不是阿就，七岁那年，你的小吉吉就被村口的狗咬掉了。”
陆建波说道：“那我就把小吉吉送给他喽。”
车内又是一阵哄笑。
鸭舌帽男人说道：“我们一起坐牢那么久，知道一个人可以坏到什么地步，陆小姐也不例外。”
罗永就抱着肩膀淡淡道：“我明白。”
鸭舌帽男人说道：“我当你是大哥才多说几句，女人可以当知己，也可以当祸水。。。。。。”
话没说完。
罗永就猛地暴起，双手如铁钳般攥住鸭舌帽男人的衣领。
他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突，硬生生将对方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鸭舌帽男人的双脚离地，鞋尖在空中徒劳地蹬踹，踢翻了旁边的塑料凳。
"我说我明白"罗永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砂纸摩擦般粗粝。
他额角迸出青筋，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充血，镜片反射着骇人的冷光。
被攥住的衣领勒得鸭舌帽男人面色涨红，墨镜歪斜着滑到鼻尖，露出底下惊恐圆睁的眼睛，“收，收到。”
罗永就的手指倏地一松，鸭舌帽男人顿时像破麻袋般跌坐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罗永就却已若无其事地坐回塑料凳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袖口。
崩开的线头被他随手扯断，金丝眼镜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继续。”
鸭舌帽男人干咳两声，拿出一部移动手机递给罗永就：“这部电话，连接控制中心，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监控画面。”
鸭舌帽男人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方盒：“这个是反窃听器，如果有窃听器，它就会震动。”
鸭舌帽男人指着电脑屏幕里的陆家兄弟：“他们各个都有反窃听器，一定有个高手在帮他们。”
罗永就面无表情的收下小黑盒。
此时。
电脑屏幕里忽然传出一声暴喝：“你搞什么呀陆永富！搞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说掌控？”
显示器内，一个硕大的会议室内。
两个人正在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就是陆永富。
陆永富说道：“我原本掌控的好好的，是你把差佬叫来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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