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叶天独自登上屋顶。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绿。
识海深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张脸——和苏沐雪有七分相似的男人，浑身是血，把婴儿塞进草筐。
“活下去……替我们……撕碎这世道。”
叶天闭上眼。
风雪又起。
明天，他要去苏家。
不是提亲。
是清算。
苏家大门外，三十六盏白灯笼无风自动。
守门人刚想呵斥，喉头一凉。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穿出半截刀尖，血顺着刃口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倒下时，正好看见叶天踏进门槛。
黑色长靴踩过他的手背，没停顿，没低头。
苏家内院，早有人报信。
苏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摩挲着一枚玉扳指。他对面站着个穿道袍的老头，手持桃木剑，脚边摆着朱砂碗。
“来了。”苏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贫道已布下七星锁魂阵。”道士声音发虚，“只要他踏进中堂——”
话没说完，院墙轰然倒塌。
烟尘里走出个拎剑的人。
道士脸色煞白，桃木剑“哐当”掉地。
叶天扫了眼满院子埋伏的黑衣人，笑了。“苏老狗，就这点本事？”
苏老爷子终于抬头。“你不是我苏家女婿。”
“你也不是她亲爹。”叶天把剑插进地面，“叫她出来。”
“沐雪病了，不见客。”
“那我替她治病。”
叶天抬脚踹翻供桌。香炉滚落，灰烬扬起，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泛黄照片——婴儿襁褓上绣着“叶”字，旁边站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苏老爷子猛地站起。“你动它试试！”
“我动你祖宗都行。”叶天抓起照片塞进怀里，“现在，叫苏沐雪出来。否则，我把这宅子烧成灰。”
道士哆嗦着后退，却被黑衣人拦住。
“别怕。”苏老爷子冷笑，“让他烧。反正……她早就不在这了。”
叶天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三天前，她被送去‘墟’了。”苏老爷子慢悠悠坐下，“自愿的。为了换你活命。”
叶天瞳孔骤缩。
“你撒谎。”
“信不信由你。”苏老爷子端起茶盏，“不过……你猜她为什么愿意去？”
叶天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老爷子的声音：“叶天，你爹死前说，别让你碰‘墟’。可你偏要碰。现在，连她也保不住了。”
叶天没回头。
但他攥紧了拳头。
城南废弃地铁站。
铁轨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开启。
苏沐雪站在门口，身后是无尽黑暗。她穿着白色长裙，手腕上缠着一道红绳，另一端系在门框上。
“你来晚了。”她说。
“他们逼你来的？”叶天声音发沉。
“没人逼我。”苏沐雪扯了扯嘴角，“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告诉你真相。”
她抬手，指向铁门内。
“进去看看？你亲爹留的东西。”
叶天迈步。
苏沐雪忽然抓住他手腕。“但有个条件。”
“说。”
“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叶天盯着她眼睛。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已经不是我了。”
铁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关闭。
黑暗中，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
远处，京都某栋高楼顶层。
女人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男人说：“启动B计划。”
“她真进去了？”
“进去了。”女人点燃一支烟，“现在，该让叶天知道，他手里那块玉佩，其实是钥匙——打开她身体里的锁。”
男人皱眉。“万一失控？”
“那就让她杀了他。”女人吐出一口烟，“总比落在‘墟’手里强。”
烟雾缭绕中，她低声呢喃：“小雪，别怪阿姨……当年那场火，烧不死叶家，就只能烧你了。”
地下深处。
叶天推开一扇石门。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宝藏。
只有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而是苏沐雪的脸。
她站在他身后，却在镜子里，对他笑。
“欢迎回家。”镜中苏沐雪说。
现实中的苏沐雪，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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