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宾利在车流中穿行，平稳得像在水面滑行。
车厢里一片死寂。 老陈专注地开着车，背脊挺得笔直，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叶天正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个年轻人，和小姐带回来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混合气质，既有少年人的清瘦，又有野兽般的沉静。
“叶先生。”老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稳，没有情绪，“我们先去国金中心，小姐已经为您预约了造型师和几家品牌的专人。”
叶天收回目光，看向后视镜里老陈的眼睛。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老陈不再说话。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刚被从巷子里捡回来的穷小子，而是一块深不见底的寒冰。 车停在商场VIP入口。
老陈为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五的距离。 不远不近，既是服务，也是监视。 叶天走进金碧辉煌的商场大厅，奢侈品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乡巴佬进城的局促或者新奇，他的步伐很稳，目标明确，仿佛来过无数次。 这让老陈更加警惕。 他直接上到三楼的男装区，走进一家占地面积最大的奢侈品牌店。
“欢迎光临。”热情的店员立刻迎了上来。
“陈先生，您来了。”品牌经理显然是接到了通知，亲自出来接待，“这位想必就是叶先生吧？真是年轻有为。我们已经把当季新款都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叶天被带到VIP休息室，老陈就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叶天没有去看那些衣服。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水，目光在休息室里快速扫过。 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出口。 硬闯，不可能。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老陈不得不暂时离开他视线的机会。
“这套，这套，还有那套，都包起来。”叶天随手指向几件衣服，语气随意，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品牌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笑容：“好的，叶先生好眼光。” 老陈也有些意外。
“不用试吗？”他问。 “不用。”叶天放下水杯，“尺码不对，就扔了。” 这话，狂得没边。 但配上他苏家准女婿的身份，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老陈的眼神动了动。
“我去处理一下账单。”老陈说。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在试探。
“去吧。”叶天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老陈转身走向收银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叶天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员身上。
保洁员推着车，正准备进入员工通道。 机会。 叶天站起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叶先生？”品牌经理吓了一跳。 老陈在收银台前猛然回头。 叶天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撞上那个保洁员的清洁车。
哗啦！ 水桶翻倒，拖把、清洁剂、杂物散了一地，污水瞬间蔓延开来。
保洁员吓得脸都白了：“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回事！”品牌经理尖叫着跑过来。 整个店里的顾客和店员都看了过来。 一片混乱。
老陈脸色一变，立刻大步走过来，第一时间挡在叶天身前，隔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叶先生，您没事吧？” 叶天的白鞋上，溅上了几点脏水。 他皱着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什么地方？让这种人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富家子弟被冒犯的傲慢和怒气。
老陈立刻对品牌经理说：“还愣着干什么？处理一下！”
“是是是！”经理连忙指挥人来清理。 老陈则低声对叶天说：“叶先生，我们先回休息室，我来处理。”
这是唯一的处理方式。 他必须留下来，摆平这件事，维护苏家的脸面。 “脏死了。”叶天一脸不快，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您……”
“你留在这。”叶天的语气不容置喙，“告诉他们，把我看上的所有东西，送到苏家。一件都不能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商场公共区域走去。
老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一地狼藉和周围的目光，最终还是留在了原地。 他必须处理好这里的烂摊子。 而且，只是去一趟洗手间而已。
叶天走出店门，拐过一个弯，立刻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去洗手间。 他径直走向消防通道。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将商场的喧嚣隔绝在身后。 他沿着楼梯飞速向下，三步并作两步。
从负一层的停车场出口出来，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他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也没有一分钱。 他看到一辆外卖电瓶车停在路边，车主正低头在手机上抢单。
叶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问个路。” 外卖员抬起头。 下一秒，叶天手刀精准地砍在他后颈。 外卖员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叶天扶住他，将他拖到旁边的绿化带后面，然后跨上电瓶车，拧动电门，瞬间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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