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暮舟嘴角微微一扯,“你这是把自己也骗了!不过入梦之人,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吧?”
陆中黄闻言,点头道:“我也觉得,她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在我夺得木鱼之后的那天夜里,她告诉我,我已经可以自己走接下来的路了。就这么一句话,后来我的梦境之中再也没了她。再之后,木鱼被强行夺走,我对那个家……失望透顶,就跑出来了。我……我是想找她的,我真的想找她,我想了很多种办法,可我……”
陆中黄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此时刘暮舟灌下一口酒,微笑道:“就是不知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是吗?”
陆中黄使劲儿点着头:“是啊!我想了去各大城张贴画像,可我又怕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万一害了她该怎么办?我也想了就这么海底捞针,漫无目的地去找,可又想着,我找她的时候,万一她也在找我,那不是错过了吗?反正……”
刘暮舟打断陆中黄,叹道:“反正总在想,却从未做嘛!你这懒货看似嘻嘻哈哈随心所欲的,其实前怕狼后怕虎,顾虑比我还多。”
顿了顿,刘暮舟又说道:“我还不是炼气士的时候,带我走江湖的那个人问过我一个问题,他说我现在让你想办法上天,你怎么想?”
陆中黄没好气道:“连炼气士都被,上个鬼的天,扯淡呢!”
刘暮舟哈哈一笑:“我当时答复他,姓曹的脑子有毛病了。可你知道他怎么答复我吗?”
陆中黄一脸疑惑:“我等你圆回来。”
刘暮舟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遇见看似不可能的事,要先动。就像有些人,夜里总想着明日一早在门前挖出一块儿狗头金,可他连个锄头都没有,这能行?”
陆中黄竖起大拇指,“你这跟人讲道理的本事,我服气。”
刘暮舟缓缓起身,“所以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做不做得到,做了才知道啊!”
几息之后,陆中黄点了点头:“我懂。”
刘暮舟望着对面屋檐下斩水的两个孩子,沉默许久后,轻声言道:“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我给你的那些功法,你遇见合适的人了就教,但有个前提,学我剑术之人,心一定要正。”
陆中黄再次点头:“好。”
刘暮舟则是继续说道:“这几日观察,我觉得火婴这丫头……有些利己,但这不是坏事,你要慢慢引导,循序渐进,只要心正,其他都是小毛病。至于小胖子,这是个没主意的,容易被人带偏,也得好好调教。”
说罢,刘暮舟一步落下两个孩子身后。
火婴率先回头,一脸疑惑:“怎么啦?”
风夷见状,也回了头。
刘暮舟站在原地,沉默几息后,笑道:“想不想再听一个故事?”
小胖子眼里直放光:“好啊!”
火婴则是撇了撇嘴:“不会又是上次那样的吧?”
刘暮舟摇了摇头:“不一样,是我一个朋友,走江湖的事情。”
无中生友,大神通也!
于是乎,刘暮舟坐在屋檐下,开始从一个孩子被人从江中救出而说起。
讲到一位柳树精,与那个自尽的女子之时,火婴皱着眉头,沉声道:“她是不是可以不死?”
刘暮舟摇头道:“不可以,我们不能代替遭受苦难的人去原谅那个施加苦难的人。”
刘暮舟望向风夷,小胖子皱着脸,嘀咕道:“我……陆大哥觉得怎么样是对的,那就怎么样。”
于是刘暮舟继续讲故事,看似漫长的几十年,其实说起来,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
故事是停在离开昆吾山的,当然了,故事里的昆吾山肯定不叫昆吾山。
火婴气愤不已,皱着脸骂道:“哼!这人看似心怀天下,其实是个自私鬼!丘姑娘为了他深入敌营,险些被人带去另一座天下了,后来还陪伴他十几年,他竟然……该死,真该死!”
刘暮舟闻言,反问一句:“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火婴猛然起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很早就是错的,这个人就错了!既然只喜欢那个钟姑娘,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远离丘姑娘?你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优柔寡断、自以为是,该狠的时候狠不下来,该软的时候又不肯软!既想这样又想那样,年纪越大脾气越怪,这样的人,如何救世?”
刘暮舟点了点头,笑着叹息:“我这也是遇人不淑。小胖子,你觉得呢?”
风夷再次摇头:“我不知道,我听陆大哥的。”
刘暮舟沉默几息,而后轻声言道:“你火婴觉得,他该怎么做?”
火婴闻言,思量片刻后,沉声道:“在很早的时候,他就不该迟疑要不要争当教主,他就应该去争!明明后来当了教主,最初却假惺惺地不愿利用别人的力量,他要是一开始就接受这些,早点将那魔教弄成称霸一方的大势力,哪里还会有后来的事情?还有……还有很多,可我一下子说不出来。”
在火婴眼里,刘暮舟不争,就是懦弱。她觉得故事的主人公若是提前将后来所拥有的抓在手中,结局就会大不一样。
但刘暮舟没有解释什么,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一路走来是非对错我心中有数便是,他人如何评价,我也管不着。
又灌下一口酒,刘暮舟有些恍惚了。
一直没说话的陆中黄深吸一口气,呢喃道:“保重啊,希望下次再见,我能朝着你的预想改变一些吧。”
刘暮舟摇头道:“其实不变也是好事。”
最后一瞬,刘暮舟两只手各按着各脑袋,轻声言道:“故事很长,你们的未来也很长,可以慢慢想,以后再说给我听。”
事实上,刘暮舟有预感,这次回去,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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