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一周，矿区的气温降到了入秋以来的最低点。
早晨的草叶上开始出现霜冻的迹象，那层薄薄的白色在阳光升起之后才会慢慢融化。
苦玉在十月二日早晨走进矿道，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已经停止了生长。
秋季已经完全站稳了，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季节的节奏。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白奇在十月三日做了一次秋季中段的信号分析，发现信号的波形比秋天刚开始的时候更加平滑，
像是根须网络在完成了一整年的生长周期之后，正在进入一段自我维持的模式。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数据，在旁边标注：“秋季中段，信号已进入稳定期。
全网能耗降低，进入低功耗运行状态。”
张北望在十月四日给那几盆放在室外的分株苗搭了一层防霜布，
然后把那几盆分株苗从遮阳布下面移出来，放在防霜布下面，像是给它们换了一层更符合季节的覆盖物。
他在植物日记里记了一笔：“十月四日，分株苗入秋后第一次防霜布覆盖。长势稳定，未出现冻伤迹象。”
那天傍晚，何小叶从矿道里上来的时候，在井口边遇到了方屿，
方屿正站在井口边，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站在那里。
“那间石室，我想再下去一次。”何小叶说，“不是去找东西，是去确认那组信号在石室内部的传播方式。”
方屿沉默了一下。“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
十月五日早上，方屿和何小叶沿着速降绳下了那处旧矿道，在那间石室门口停了下来。方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何小叶跨进门槛，在石室中央蹲下来，把手掌贴着地面，
那组信号的波形正在从地面以下传上来，在石室的四壁之间形成了明显的共振。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门口，在石室门口对方屿说：
“那组信号在石室内部有明显的增益效应——像是被设计成在这个位置能够被更清晰地接收到。”
她把那组数据在笔记本上复述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沿着速降绳回到地面。
方屿跟在后面，回到地面之后，站在井口边，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沿着砂石路走回观测站。
白奇在当天下午看到那组数据之后，在算法日志里画了一幅简图，在石室的位置标注了一段注释：
“信号在此处存在增益效应，推测为时安在设计时有意安排的节点。”
他在注释下面画了一道线。
十月六日晚上，苏晚走进那处洞窟，剑气沿着洞壁延伸，在那根变粗的侧枝处被接住，沿着根须网络传导到更深处。
她收好剑，在洞窟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矿道走回地面。
夜风从西边吹来，她在井口边站了一会儿，听着远处主引擎的低鸣声，然后走回宿舍。
……
十月二十三日，霜降。矿区的气温在那一夜降到了零度以下，早晨起来的时候，地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草叶上结了一层均匀的冰晶，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断裂的声响。
苦玉在霜降那天早上走到矿道入口的时候，蹲下来，用手掌贴着井口边的石头——石头表面是冰凉的，
但那种冰凉下面有一层极淡的温热正在从深处传上来。
她站起来走进矿道，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已经完全停止了生长，叶片微微卷曲。
那组信号从深处传上来，频率已经降到了十五秒一次，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更低功率的模式来维持运转。
白奇在霜降那天的日志里记了一笔：“霜降。气温已降至零度以下。信号频率调整为十五秒一次。年度生长周期已结束，进入休眠模式。”
他写完之后把日志合上，放在书架中层。
何小叶在下午路过旧仓库的时候，看到那本日志被合上放在书架中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宿舍。
霜降那天傍晚，时也走到那三棵苗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
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最低功率维持着基础的运行状态，他站起来，沿着岔口走回主矿道。
霜降那天晚上，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
那排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在月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
她坐在那里，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最低功率维持着基础的运行状态，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季节。
方屿在霜降那天晚上坐在桌前，把那组数据和去年的霜降数据并排放着，像是两段同期的记录正在被放在一起阅读。
他在日记里写下一行字：“霜降。信号已进入休眠模式。年度周期完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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