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禅听了云罗的话惊怒交加,双掌连环拍出,掌风裹着冰碴横扫四方,殿外古松枝桠应声冻裂,他嘶吼着催动十成功力,掌心白气愈发浓重。
“寒冰神掌!今日便让你葬在此地!”
白气翻涌间,左冷禅双掌已如冰雕玉琢,指尖凝着寸许冰棱,掌风扫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冻凝。
殿阶前的积水瞬间结成薄冰,碎石与冰碴裹挟着凌厉劲风,朝张翠山猛砸而去。
张翠山剑眉紧拧,手腕急旋,长剑划出一道圆润的太极弧线。
武当内劲催动之下,剑风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袭来的冰碴碎石尽数震开,却也被掌风的寒意逼得气血微滞。
他深知寒冰神掌阴寒霸道,中者经脉易冻,不敢硬接,身形如柳絮般斜飘而出。
避开掌力核心,同时长剑点出,剑尖带着缕缕阳气,直刺左冷禅掌势破绽。
左冷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顾心口要害,双掌依旧猛拍而下,掌风更盛,似要与张翠山同归于尽。
“我嵩山派百年基业,岂能毁于你等鼠辈之手!
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寒冰神掌的真正威力!”
掌风裹挟着彻骨寒意已至眉心,张翠山却不见半分慌乱,脚尖在结冰的殿阶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旋起,如惊鸿般掠过左冷禅头顶。
他腰间顺势拧转,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流光,剑势看似轻柔,却裹挟着武当九阳功的纯阳内劲,恰好避开左冷禅双掌的寒劲核心。
左冷禅只觉眼前人影一晃,掌心落空的失重感刚起,后心便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那股阳气如针般穿透衣袍,直透经脉。
“不可能!”
左冷禅嘶吼着转身,双掌下意识回拍,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张翠山已落在他身后丈许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未沾半滴鲜血,唯有一缕白气顺着剑锋缓缓消散。
他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衣上尘埃,眼底的悲戚与愤懑尽数沉淀,只剩一片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左冷禅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道细细的剑痕正从心口蔓延开来,寒气与阳气在体内剧烈冲撞,寒冰真气瞬间溃散,经脉如被撕裂般剧痛。
他引以为傲的寒冰神掌,此刻竟成了反噬自身的利器,冻凝的血液顺着剑痕渗出,在衣襟上洇开大片暗红。
“你……你的剑……”
他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张翠山,那双因阴寒而泛白的眸子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二十年苦练的寒冰神掌,竟挡不住对方一剑?
张翠山缓缓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得“呛啷”一声轻响,剑刃归鞘的脆响在寂静的山门中格外清晰。
他看着左冷禅摇摇欲坠的身影,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千钧。
“二十年前,你逼死素素,今日,不过是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左冷禅浑身一震,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
“轰”的一声,他砸在结冰的殿阶上,震得冰面开裂,碎石飞溅。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难以置信,仿佛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会败在这个他当年逼入绝境的人手中。
山风渐歇,殿阶上的冰雾随着左冷禅的倒下缓缓消散,血腥味与松涛的清冽交织在空气中。
董天宝负手缓步上前,玄色衣袍扫过结冰的石阶,未带起半分尘埃,他停在张翠山身后,掌心轻轻落在对方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稳。
那触感微凉,却让张翠山紧绷了二十年的脊背微微一松。
董天宝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没有半分复仇后的快意,也无屠戮后的波澜,只像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琐事。
“这只是开始。”
张翠山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冰封早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大半,只剩下历经风雨后的平静。
他对着董天宝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恳切。
“多谢师伯。”
这一声谢,既是谢他今日成全,也是谢他二十年来暗中照拂,让他有机会亲手了结这桩血海深仇。
董天宝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的嵩山派山门,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来人。”
话音刚落,四周的山林间便响起细碎的衣袂破风之声,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身形迅捷无声,落地时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低沉而恭敬。
“主人。”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眸子,显然是阴司的人。
董天宝的目光未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依旧落在张翠山身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收拾一下。”
那些黑影闻言,立刻分头行动,或处理尸体,或清理痕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董天宝抬手拍了拍张翠山的手臂,语气稍缓,却依旧藏着几分深谋远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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