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他并未留意到无数的眼神正审视着自己。
微微仰头，望向那无边的虚空。
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在他脑海交错盘旋。
他并不怕出现可怕的对手，他有着世间绝顶的天赋，有着所有人不曾有过的宝贵经历。
那绝不仅仅是实力和天赋能弥补的。
可偏偏——为何是道德宗？
偏偏这个人，让他都感到一丝无力......
无论是段无疆所要求，还是他自己，都必须夺得天衍榜榜首之位！
这关乎的，绝非是他个人前程。
可徐也这个不定数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偏偏这个人，还智近于妖。
偏偏这个人，还实力超绝。
几近于无解的程度！
何况他身边还围着这样一群人！
林羿、庄不卓、姜可儿，甚至蛮山等等，哪个不是难缠的角色？
第五耀光仿佛看到了一堵坚固的城墙，将徐也牢牢地保在其中。
而偏偏这个人，还是最不需要被保护的。
这几次试炼，大多凭的还是个人实力。
若后面的试炼，涉及到合作，或是混战......
他的胜算，更是渺茫。
他是第五耀光，那个中州大地，声名赫赫的天之骄子。
可他又不仅仅是第五耀光，他所背负的，也绝不仅仅是为了争夺大道机缘！
他实在不愿对徐也痛下杀手。
可若是不杀......
第五耀光攥紧了拳头......
一场大戏，徐也以其完美的谋划落幕。
可一场更大，大到惊天动地，关乎每个人的大戏，到了第五耀光这里，却成了一个无法拆解的死循环......
道韵反哺尚未降临，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天道馈赠。
可静默之下，一道道复杂难明的目光，将第五耀光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
太不正常了。
他微微皱眉，目光扫过下方的青玉台。
那些目光——并非如从前那般，带着仰望和崇敬。
反而有不少，分明是赤裸裸的恨意。
第五耀光心头一凛，冒出了一个念头，守池人身份暴露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
徐也他们坑害的人绝对比他多，他才杀了几个？
即便暴露，也不该有这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
难道是徐也将他供了出来？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被他否决了。
某些方面，他与徐也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同频之人。
他相信，徐也绝不会暴露他守池人的身份。
更何况......
他再次扫过那些目光。
那是一种近乎笃定的怀疑，却没有绝对把握的迟疑。
正因如此，众人才压抑着心底的躁动，只敢用眼神剜他。
但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高呼，响应之人必会纷纷涌出。
何况徐也若真敢暴露他，他第五耀光，又岂会让他好过？
目光在人群中掠过。
忽然，一道复杂的眼神引起了他的注意。
玄姬？！
第五耀光微微一怔。
她怎么排到了三十开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错。
玄姬的眼神里，分明藏着许多话要说，却也如他先前的思绪一般，混乱不堪。
徐也的事，她无法用一句两句说清，何况第五耀光也不想与她深究。
微微颔首，便掠过了她。
还有一道目光。
那道阴冷，带着赤裸敌意的目光，始终在暗处注视着他。
他要将此人找出来！
看看到底是谁，敢对他怀有如此不加掩饰的恨意。
目光一寸寸扫过青玉台。
终于——在青玉台的最末端，一个偏僻的角落，他找到了那道目光。
林成荫！！！
四目相对。
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几乎要溢出眼眶——恨意，困惑，迷茫，怨毒......丝毫不加掩饰。
他不是傻子！
在幻光境被坑杀时，他以为是镜像体所为。
可后来种种迹象表明，第五耀光本人就在幻光境！
那就绝不可能出现他的镜像体！
真相揭开，林成荫的道心险些崩碎......
同为天衍仙宗弟子，又一同登榜。
虽然第五耀光贵为一宗神子，平日两人罕有交集。
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试炼里，让他成为第五耀光摄取灵晶的垫脚石吧？
同州修士，尚且守望相助，何况他们更是同宗师兄弟。
第五耀光为什么要如此对他？
他想不通。
他怎会冷血至此？
林成荫要一个解释。
即便对方是宗门神子，也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然而，第五耀光的目光，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便移开了。
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
仿佛他林成荫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在他心中掀不起任何浪花。
林成荫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胸腔里的怒火冲头，灼得他眼眶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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