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会上，君凌没有提半句和横太的私人恩怨，全程只讲 “民生资金安全”“债务风险防控”“项目履约保障”，把所有规则的制定都落在了合规和民生的底色上。
“各位领导，不是我们排斥头部企业，是我们不敢拿民生项目冒险。”
君凌语气沉稳，
“一旦企业出现流动性风险，三亿资金打了水漂，受损的是 J 城的老百姓，问责的是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我们宁可招标前把标准定严一点，也不能事后补窟窿。”
省里的领导听完汇报，又翻看了横太的风险材料，当场表了态：
“民生资金安全是底线，J 城的做法没问题，合规合理。横太集团那边，省里会出面做工作，让他们尊重招标结果。”
一锤定音。
省里的态度传回来的那天，乔辉把办公室里的玻璃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碎裂的玻璃溅了一地。
“好，好得很！君凌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戾气。
本以为在 J 城的地盘上，拿捏一个地级市市长易如反掌，没想到居然连输三局，最后连省里都不站在他这边。
王艳站在旁边，低声劝道：
“乔总，这次是我们轻敌了，没想到他手里握了这么多我们的欠款数据。好在只是几个小项目，不伤根本。”
“不伤根本？”
乔辉冷笑一声，
“输的是项目，丢的是脸面！现在整个 J 城都在看我们横太的笑话，连市政府都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以后我们在 J 城还怎么混？”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阴鸷：
“君凌不是想推进民生项目吗？我倒要看看，他的项目能不能顺顺利利建起来。J 城的地盘，不是光靠一纸招标令就能玩得转的。管线迁改、土方运输、工地验收…… 哪一个环节不需要本地配合？我就不信，他君凌能事事都自己盯。”
王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是说，从项目落地环节动手？”
“不动手，只是按规矩来。”
乔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该核查的标准一点都不能松。他不是讲合规吗？那就让他好好尝尝，J 城的‘合规’，是什么滋味。”
而另一边，君凌站在市政府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处正在清表的项目工地，神色平静。
杨墨站在旁边汇报：
“君市长，中标企业已经进场对接了，不过住建和管线部门那边，流程走得有点慢，说是要逐项核查资质，可能要耽误几天。”
“意料之中。”
君凌淡淡开口，
“输了招标，总要找点场子回来。正常流程，咱们就配合着走，材料备齐，时限卡严，超时了就按规定督办。真有人故意卡壳，就往督查室报，往洪书记那里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招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横太也好，本土派也罢，不会就这么收手的。告诉项目专班，所有人打起精神，按规矩来，别给人留把柄。”
冬日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这场围绕民生项目的博弈，招标只是开场。横太深耕十年的本地根系，谭伟等人暗中操控的行政壁垒，都还横在前面。
但君凌眼神平静，没有半分退意。
他既然敢掀桌子，就不怕接下来的风浪。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省城郊区别墅区的私家会所里，暖黄的水晶灯垂在红木圆桌上方，把满桌精致的淮扬菜映得色泽温润。
包间隔音极好，门外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只剩酒液倾入玻璃杯的轻响，混着乔辉带着酒意的诉苦声。
酒过三巡，主位上的张赫指尖捏着一只白瓷酒杯，慢悠悠地转着，没怎么动筷子，也没插话。
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衬衫，没系领带，周身却带着久居高位的沉敛气场 —— 这位新晋的常务副省长，是季荣案后北城权力平衡的结果：
一二把手全是外地的，为了稳住本地基本盘，原本排名靠后的副省长张赫顺势顶了上来，成了省里本地派的核心人物。
他和横太的交情，早年间就结下了。
当年他在地市当书记时，横太的大部分住宅项目就是他牵头引进的，实打实的政绩撑着他一路走到副省长的位置。
这次乔辉托谭伟牵线求见，他本不必亲自下场，但一来谭伟是 J 城本地派的中坚，素来听话；
二来横太在省内盘根错节，真要是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索性便卖这个人情。
“张省长，您是不知道，我们这心里有多憋屈。”
乔辉脸颊泛着红，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溅在杯壁上，
“横太在 J 城扎了十二年，前前后后投了两百多亿，建了三个商业体、两个产业园，每年纳税十几个亿，解决上万就业，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在 J 城发展的。结果呢？君市长一来，二话不说就把我们往外踢，招标规则量身定做，连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给。”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
“说什么防债务风险，说白了就是针对我们横太。D 城的时候他就处处卡我们，现在到了 J 城还不放过，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真要是这样，我们总部那边都在议论，是不是 J 城的营商环境变了，容不下我们外来企业了。”
坐在乔辉身边的王艳适时添了茶，轻声接话：
“是啊张省长，总部法务和投拓部门都有意见，说南方省份的投资环境不如北方稳。本来我们还计划明年在 J 城再拿两块产业用地，建智慧物流园，现在都暂缓了。乔总也难做，夹在总部和地方中间，两头受气。”
两人一唱一和，把横太摆成了受委屈的投资方，把君凌塑造成了一意孤行、破坏营商环境的主官。
话说得软，可分量不轻 —— 暗戳戳点出横太要撤资，影响的是 J 城乃至省里的招商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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