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根手指，去戳■■■领口炸出来的那撮白毛——戳一下，毛弹回来，再戳一下，又弹回来。
“■■■。”
魅魔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软，指尖还在那一小撮白毛上画圈，“我本来今晚可以在‘深红天鹅绒’的VIP包厢里喝着拉菲，被一群长相俊美的酒保伺候……但是瞧瞧，现在我却跟你在这里，看你用按尸体的手法挑打折鸡腿。”
她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透过墨镜看着■■■那张冷淡而精致的脸，那条垂在黑卫衣前的纯白麻花辫，还有那双在日光灯下变成了某种接近暗红的眼睛。
“你到时候打算怎么补偿我？你答应我的那杯‘漂亮酒’，最好真的能让我满意。”
语毕，魅魔的手指从地狱犬的白毛上移开，然后又在■■■的卫衣拉链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然，我就把你衣柜里那几件灰色连帽衫全部剪成渔网装。”
“……”
■■■的犬耳抖了两下。
她没有把手从维洛茜卡的下巴那儿抽出来，因为只要她动一下，这位超级DIVA的牙就会磕到购物车推杆上。
“裹满香蒜糊、一百八十度高温复炸两次的脆皮炸鸡，配一杯冰镇‘日落大道’——用储藏室里的伏特加和红石榴糖浆调制。”
■■■开始报菜名，语气和她念安保条款时一模一样。
“脂肪、碳水、糖分。这三样东西提供的多巴胺分泌量……我想不到比这更好的事了，甚至我觉得这远远胜过去一趟酒吧然后喝的烂醉如泥的被我捡回家——”
“至少您第二天不会头疼到需要靠吃药缓解。”
听她这么说，简直感觉自己正在被驱魔师超度的维洛茜卡把下巴从她手背上抬起来，然后又在原地放了下去——这个动作的意思大概是：算了，你接着报。
“如果不够，”当然还有招的■■■挑了挑一边眉毛，尾巴在身后极慢地扫了半圈，“明天早上的日程推迟一小时，您还可以睡到自然醒。”
“……喔～”
听到这里，维洛茜卡把墨镜摘了。
她的眼睛在超市惨淡的灯光下亮了一层。
魅魔的眼睛在这会儿就像是被一颗很小的石子打中了正中央的湖。
“算你过关，亲爱的～”
她把墨镜折好塞进外套口袋里，转身朝收银台走去，高跟鞋踩在黏糊糊的瓷砖上哒哒响，“走吧，回家炸鸡。要是敢炸糊了一点……”
“扣工资是吧？我不支持这种事啊，我们有劳动合同的。”■■■嘟嘟囔囔地替她说完了后半句，推着车跟上。
维洛茜卡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小蝙蝠翅膀又在背后愉快地扑棱了两下。
“不，这次不扣工资。炸糊了就让你明天戴着粉色发箍去给花浇水。”
“……”
“你刚才是不是耳朵又动了。”
“没动。”
“骗人～”
·
收银台前的遭遇，成为了那名店员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三分钟。
维洛茜卡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欣赏着自己刚补好的指甲，而■■■整个高大精瘦的身躯挡在收银台前，把头顶那盏日光灯的光线遮得只剩边缘一圈惨白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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