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令刚刚被传下去，站在楼船上的水师统领，也看到了晨光微熹中，大批的战船，从河道上涌了过来。
“这是...”
让他没想到的是，增员的敌方战船，竟然有这么多。
如此距离，就是想退，已经晚了。
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刚被改编的大正水师，终于赶到了延周河道里，加上镇西军的八艘战船，一共是五十八艘。
三艘战船一排，前后两船相距半里地，在河道中拉出一片林立的桅杆。
河水被战船激荡着，涌起高高的波涛，以无比壮观的气势，冲向对面的海寇水师战船。
双方相距三里之内时，大正战船开始发炮射击。
虽然只有船首的一门火炮，并排三艘战船，三门火炮，几乎同时怒吼起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第二排的战船，也开了炮。
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依次进入射击范围后，立即开炮射击。
众多的炮弹在海寇战船群中炸开，无论是没打中的，还是不幸被砸到了船上的，总之，海寇战船纵队，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没有接到后退的命令，前排的三艘大正战船，已经与海寇战船撞到了一起。
轰然撞击声中，碎木乱飞，船上的军卒也被抛向半空中，有的摔在船上，不知生死。
还有的被抛进水里，瞬间被浪花淹没进去，不见了踪影。
随着双方船队的靠近，更多的火炮发挥了作用，十九艘海寇战船，大多都被炮弹击中起火。
有的战船带着熊熊的火光，失去控制，撞到了自己的船上。
排在前三的十二艘大正战船，与海寇的战船挤到了一起，在河道内不能动弹。
后方的炮弹，依然往前打，由于目标太过明显且挤成了一团。
所有从后方击发的炮弹，无一例外地砸中了船体。
在剧烈的爆炸中，海寇军卒纷纷弃船跳水逃生。
直到此时，细娘的命令才传达过来，命令战船有序后撤。
最前排的三艘战船，已经被撞得损毁严重，无法撤退。
其他大正战船缓缓脱离了中间的战团，与燃烧的海寇战船拉开距离。
站在迅风一号楼船上的细娘，嘴角微翘，对这一战显得很是满意。
因为，没有她的命令，改编后的大正战船，没有一艘战船，在撞击的中途中，稍有犹豫的情况出现。
而且，在没有她的命令下达前，也没有战船敢擅自后撤。
这说明，自己对大正水师的改编，很成功。
细娘将林丰的第一要素，一切行动听指挥，贯彻到了每一个大正军卒身上，让大正战船上的将领，都从心底认可了自己的指挥。
“命令前方六艘战船，上前清理河道。”
因为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洛西府城还在激战中。
细娘很清楚，海寇不会让水师独立攻击，而是配合陆军做攻城战。
必须尽快清理出河道，让所有战船通过，前往支援洛西城内的大正禁军。
挤在河道中间的几十艘战船，在燃烧的大火中，渐渐往水里沉下去。
周边的船只，则需要人力将其拖到河边，让出中间的通道。
历史再次重演。
海寇的队伍，此时已经冲进了洛西府城，在城北与大正禁军进行肉搏。
此时已到了申时末，双方整整激战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虽然军卒都非常疲惫，却仍然没有人退却。
都知道前进一步生，退后一步死，没有人愿意死。
行伍的老卒都明白的道理，在战场上，越怕死，就死得越快。
你越勇敢，对方就会被你的气势所迫，变得畏惧软弱起来。
可惜，凶悍的海寇军卒，并没有丝毫畏惧之情，双方拼杀得分外惨烈，反而是大正禁军，正一步一步在后退中。
衢横再次陷入绝望中，他已经在屋顶上站了一天多的时间，眼见自己的部队，从断墙上，一步步退到了城内。
若是再无支援，恐怕此战必败。
他遥望着城外的延周河方向，炮击声已经杳不可闻。
镇西军的两艘战船，怎么可能敌得过海寇的三十艘战船呢，除非奇迹发生。
是镇西军没有与大正联合的诚意吗？
怎么就只派两艘战船过来支援？
衢横对大正的水师，并不抱有任何期望，他知道大正水师在与海寇的水战中，屡战屡败，早已经成了习惯。
反而是镇西军的水师，给他带来了惊喜。
眼下，自己是再无可以期望的援军，只能靠自己的队伍支撑。
战场形势危机，恐怕是又到了该自己下场拼命的时候。
衢横无奈，伸手握住长刀的刀柄，用力咽了口唾沫。
喉咙十分干涩，已经一天多水米未进。
他与所有大正军卒一样，都没有休息补充水分的时间，人人都在战场上拼命，为了让自己能活下去。
天色又开始慢慢变黑，许多大正军卒，已经被海寇逼进了小巷和民居中，开始游斗。
这说明，正面对抗的能力不足，自己的军队就要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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