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22日,柏林以西,施特拉尔村。
春天来了。
这是曼施坦因在这座村子里度过的第二个春天。村子的名字叫施特拉尔,很小,小到连柏林人都不一定知道它的存在。
从柏林西郊坐火车,摇摇晃晃一个小时,再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走上四十分钟,才能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橡树。
树后面是三十几户人家,灰墙红瓦,低矮的屋檐下挂着去年秋天晒干的辣椒和玉米。
村子四周是大片的农田,麦苗刚长出来,嫩绿的,在晨风里一浪一浪地翻。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曼施坦因就醒了。
他没有用闹钟,况且住在这里也用不着闹钟。
村里的公鸡会在天亮前打第一遍鸣,母亲会把孩子从床上叫起来,邻居家的狗会在有人经过时狂吠,这些声音比任何闹钟都准时。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木梁,木梁很粗,这是五十年前盖这栋房子时从山上砍下来的,表面已经发黑,裂了几道缝,能看到里面暗黄色的木茬。
房子不大,只有四个小部分,堂屋,灶房,还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他和妻子住大卧室,两个儿子回来的时候,就住在堂屋的折叠床上,女儿住在小卧室里。
在柏林诡谲的生活让他心累,自从曼施坦因出狱后,有一些跟他不对付的人开始了对他的迫害,虽说有国防军的保护,但曼施坦因也觉得过的心累,自己失去了一切,家人都被自己连累,财富被元受用来充公了。
按照元受的话来说,饶你一命已经是你的福报了,还敢有其他的要求?
违抗元受的命令,就是这个下场!
荣誉被剥夺了,那些勋章更是一文不值。
可以说曼施坦因现在穷的要死。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
被子是妻子去年冬天用旧军毯改的,灰绿色,边角磨得发白。
利落的穿上一件灰色的粗布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这条裤子有些不合身,裤腿卷了两道,因为这是从旧货店里买来的,比他原来的腿长一截。
他弯下腰,把布鞋套在脚上,系好鞋带。
这双鞋也是旧货店买的,鞋底磨得有点歪,走起路来会往左边偏,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早春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谁家灶膛里冒出来的柴火烟味。
曼施坦因深吸一口,胸口的闷气散了一些。
窗外,院子不大,种着几棵卷心菜,菜叶上还挂着露水。院子角落有一棵苹果树,去年秋天结了几个果子,酸得很,妻子把它们做成了果酱,吃了整整一个冬天。
树下的鸡笼里,两只母鸡正在咕咕叫,等着人喂食。
他走出卧室,穿过堂屋,推开木门,站在门廊下。
阳光刚从东边的树梢后面冒出来,金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曼施坦因现在的脸晒得很黑,和两年前那个在统帅部里指挥百万大军的元帅判若两人。
头发白了大半,乱蓬蓬地支棱着,好几天没洗,胡子刮得很干净,是妻子昨天帮他刮的。
伸个懒腰,曼施坦因就犹如乡村随处可见的老头一样。
他走到鸡笼前,蹲下来,打开笼门,把手伸进去,从草窝里掏出两个鸡蛋。
鸡蛋还是温热的,握在手心里,像两枚还带着体温的小石头,他把鸡蛋放进上衣口袋里,又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瓢谷糠,倒进鸡笼的食槽里。两只母鸡立刻扑过来,啄得谷糠四处飞溅。
“爸爸。”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曼施坦因转过身。
大儿子吉罗站在门廊下,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军绿色毛衣,毛衣的肘部打着补丁,是母亲用一块旧布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
他左手拄着一根木棍,在战场上受伤后,他的右腿现在总是用不上力,只能拄着拐走,一瘸一瘸的,腿还因为没得到及时救治留下了很深的后遗症,但总比死了好,他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还是是弹片留下的。
“醒了?”曼施坦因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来:“腿疼不疼?”
“不疼,爸爸。”
吉罗拄着木棍走下石阶。他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木棍都要在泥土里戳一下,找稳了才敢迈下一步。
“不疼,就是有点痒,医生说痒就是骨头在自愈。。”
曼施坦因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今天去地里,土豆该种了,你要是累了就歇着,别逞强,实在不行就让你姐姐和弟弟陪我去。”
吉罗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不用了爸爸,姐姐还得给人做手工活,弟弟还想着读书,况且我又不是第一次下地。去年秋天那几亩卷心菜,不都是我收的?”
“卷心菜是卷心菜,土豆是土豆。”曼施坦因松开他的胳膊:“卷心菜在地面上,弯腰就能摘。土豆在地底下,得挖,得刨,费力气。”
“那也总比在斯大林格勒附近挖战壕强。”吉罗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很淡,在满是疤痕的脸上,显得有些苍凉。
曼施坦因也笑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灶房。
灶房里,妻子正在煮粥,锅是铁锅,黑漆漆的,锅底被柴火熏得黢黑,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和柴火烟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灶房里。她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脸上沾着灶灰。
“粥好了。了,你先吃,我给他们把饭装好。”
曼施坦因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粗陶碗,用木勺从锅里舀了一碗粥,端到堂屋的桌上。粥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小米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暖洋洋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热乎了。他掰了半块黑面包,蘸着粥吃,面包是昨天烤的,外皮有点硬,但里面很软,嚼起来有一股麦子的甜味。
吉罗拄着拐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曼施坦因给他也舀了一碗粥,把剩下的半块面包推过去。“吃,多吃点,今天干活费力气。”
吉罗接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妈,我臭弟弟呢,还没起来?”
“他昨晚睡得晚,在屋里看书呢,让他多睡会,亲爱的,今天别让他下地了,让他跟我去镇上买种子和一些面粉吧,帮我拎点东西。”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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