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长就来到他村子里,说要为国出力,给了她娘二十块大洋,然后不由分说把他从地里拽上了卡车。
当兵已经三年了,想这三年,他跟着果军从河南打到湖北,又从湖北打到湖南
身边的弟兄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死在日本人的枪炮下,有的死在这饿和病还有受的枪伤上。
还有的趁着战斗激烈,借着夜色偷偷跑了, 也不知道是回了家还是当了土匪。
“何叔。”刘德柱把那一块饼子吃完了,他舔了舔嘴唇上的残渣:“你说,等这该死的仗打完喽,你打算干啥去?”
何老蔫闻言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他门牙缺了半颗,是去年在许昌让炮弹皮崩的,侥幸没把他下巴崩了,他运气挺不错的。
他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眼神有些飘忽。
“打完仗啊……”他咂摸咂摸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俺要是能活着回去啊,头一件事,要好好吃一顿,俺要俺婆娘给俺擀面条,白面的,是珍贵白面的,不放麸子,擀得薄薄的,切得宽宽的,下锅里煮得了捞出来,浇上一大勺猪油,再撒把葱花……老香喽……”
他说着说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舌头不由自主的伸出来,仿佛那碗面条就在眼前。
“然后呢?”刘德柱边擦着手里的枪问道。
“然后啊,就过自家生活呗。”何老蔫感叹一声,言语中有些愧疚:“俺走那年,俺家大小子才八岁,二丫头五岁,这都四年了,也不知道长多高了,俺就想回去看看他们,种种地,养养猪,能吃饱饭就行。旁的,啥也不想了,俺累喽,年纪也大了,跟你们这大小伙子可不一样。”
刘老蔫说完,转过头笑着看向刘德柱:“你呢?你现在年纪轻轻的,打完仗想干啥?不能回去种地吧?”
刘德柱放下破布,把步枪的枪栓重新装回去,拉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他想了想:“俺想回家看看俺娘和俺妹子和俺婆娘和小宝,俺走的时候,俺小宝才两岁,然后俺不想去种地喽,俺想去学门手艺,当个木匠或者铁匠啥的。”
“俺爹以前活着的时候说过,有一门手艺傍身,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好,有出息。”何老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想头好,你年轻,学啥都快啊,等把鬼子打跑了,咱们这些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你就去学,哥哥我家里老人就是会木匠的,一直没找到合适后生来继承自己的手艺,你这么机灵,到时候我让他带你。”
“行啊!谢谢何叔!”刘德柱有些激动。
何老蔫摸了摸他的脑袋:“傻孩子,你我之间谢什么喽,这么久,都是一家人嘞。”
说着,何老蔫收回手,啃一下手里剩下的饼子,咽下去后接着道。
“德柱,你放心,咱们一定能打赢这些该死的小鬼子,别看鬼子凶,别看咱们现在吃的是这个。”他说着,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饼子。
“可咱们人多,地大,鬼子占了一个城,咱们还有十个城,他们打死咱们一个人,咱们还有一百个人,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的国家,还耗不死他一个小岛国?”
“咱们可是有四万万人嘞!一人一个唾沫,都能淹死他们喽。”
刘德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酸。
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像是夏天的闷雷一样,阵地上的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抓紧了手里的武器,准备找地方掩蔽。
但炮声很快就停了,只在前方某个地方响了几声,也不知道是鬼子是在试炮还是真的开始进攻了。
“娘的,又是攸县那边。”一个路过的排长朝炮声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天天打炮,天天打炮,鬼子也不进攻,也不嫌累得慌。”
他手里提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把干野菜,随后给大家发了下去,何老蔫和刘德柱也都领到了一小把,两人都像是宝贝一样裹上用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油纸揣到怀里,这些东西在煮热水的时候放进去,喝上一口也能美滋滋的填饱肚子。
“德柱啊。”收拾完,何老蔫看向远方,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俺听有人说,美国人给咱们送了不少好东西。枪啊炮啊,还有洋罐头。”
刘德柱抬起头,眼神一亮:“真的?那咱们啥时候能用上?”
何老蔫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刘德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那些东西,大概永远不会到他们手上。
就像去年有人传言说后方运来了一批新棉衣,结果到了冬天,他们穿的还是那身单薄的旧军装,冻得手脚生疮。
就像上个月上面说给每人补发五块大洋的饷,结果发到手里只有一块,还拖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欠薪两个月,没补呢。
他早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了。
在部队不打仗的时候刘德柱见过有的团长会带着小老婆坐着美国吉普车到前线来兜风,那样子威风的很,那小老婆长的也贼精致,但刘德柱觉得她们不如自己的婆娘漂亮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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