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无数关于这具圣人躯体内部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识海虚空魔族的分布图、血肉疆域的地形图、通往圣心区域的路径图,以及天元鼎在被封印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气息坐标。
这些信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他的识海中铺展开来,如同一幅正在被不断绘制、不断补充、不断完善的神秘地图。
做完这一切之后,无上圣帝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的乳白色光芒,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收缩、摇曳。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如同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又如同被风吹散在无尽虚空之中。
“记住……虚空魔族最怕的是魂火……以魂火开路,可破一切黑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彻底消散了。那团乳白色的光芒最后一次闪烁那一闪,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在黎明前最后的回眸然后便彻底熄灭了。
黑暗重新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更加压抑。仿佛连这片黑暗都知道,它唯一的创造者、唯一的主宰,已经在这一刻真正地、彻底地、永远地离开了。
江辰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在皮肤之下,在骨骼之内,在丹田的正中央,那团由无上圣帝最后一丝力量凝聚而成的乳白色光晕正在安静地燃烧着,如同一枚被点燃的种子的萌芽,如同一盏在无边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他能感觉到,这枚印记正在不断地向外释放着微弱却稳定的能量波动,每一次波动都像是在为他指引着一个遥远的方向那里,在这具圣人躯体最深处的核心区域,天元鼎正在等待着他。
下一刻,他骤然惊醒。
那种惊醒的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从一层又一层的梦境中猛然抽身而出,一层梦套着另一层梦,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每一次惊醒都以为回到了现实,却发现还在另一层梦中。直到最后一次惊醒,他才真正地、彻底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那片绝对的、纯粹的、没有边际的黑暗,而是一片荒芜的、灰蒙蒙的、毫无生机的土地。他正躺在冰冷的、粗粝的地面上,后背能够感受到从地面深处渗透上来的、刺骨的寒意。
他的头枕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脖颈有些酸痛,太阳穴还在隐隐发胀。他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团被搅浑了的浆糊,方才那些经历那场世界生灭的轮回、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无上圣帝那团乳白色的光芒还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回荡、不断盘旋,如同一个永远都无法完全醒来的梦。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极其荒凉的旷野,到处都长满了干枯的、半死不活的杂草。那些杂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色,草叶干瘪卷曲,边缘已经焦黑,轻轻一碰便会碎成粉末簌簌地落下。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烬,不知道是植物枯萎后留下的残骸,还是从天空中飘落的某种尘埃堆积而成。空气冰冷而干燥,呼吸之间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腐味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而是更加古老的、更加陈腐的、像是被密封了亿万年的墓穴在开启的那一瞬间涌出的、带着浓厚历史气息的陈旧腐败气息。
远处有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树干干瘪而扭曲,树皮早已脱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声,如同一群面目狰狞的骷髅在低声呻吟。几根光秃秃的树枝如同枯骨般伸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凄凉和阴森。树枝上,站着几只乌鸦。
那些乌鸦与寻常乌鸦截然不同它们的体型比寻常乌鸦大出一圈,羽毛漆黑如墨,在微弱的灰光下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泽。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如同两颗嵌入眼眶的红宝石,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和刺眼。当江辰的目光落在它们身上的时候,它们也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那些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这个从地上坐起来的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哀鸣。
那哀鸣声嘶哑而凄厉,如同用钝刀子刮过玻璃板,又如同一个快要断气的人在发出最后的呻吟,每一声都拖得极长极长,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久久不散。它们仿佛在哀悼什么也许是哀悼这片天地的死亡,也许是哀悼它们自己的命运,也许是哀悼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又抛弃了这一切的存在。
江辰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烬和草屑。他的目光从那些乌鸦身上移开,望向远方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在这片荒芜旷野的尽头,他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些高低起伏的、如同山脉般的巨大阴影。但它们的形状太过规则,太过整齐,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山脉,更像是某种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被废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建筑遗迹。而在那些阴影之间,在他的真视之眼的深处,他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点在蠕动那是虚空魔族,是寄生在这具圣人尸体中的外来存在,是在黑暗中繁衍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庞大族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处,那枚由无上圣帝最后一丝力量凝聚而成的乳白色光芒印记正在微微发光,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一枚被点亮的指南针,在悄悄地为他指引着方向那里,正是天元鼎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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