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裂隙封堵完成的那一刻。
凹陷内壁所有螺旋划痕逐层亮起。
金色光晕从凹陷底部沿划痕螺旋状向内收拢。
收拢到沉渊与原始裂隙对峙了亘古岁月的那个位置。
在那里自动刻下一道新的共振刻痕。
刻痕极轻极浅。
叩击解码之后只有极简极短的一句。
原始裂隙已封。建造者沉渊归队。
署名旁边首席技师亘古前划下的那道删除线同步亮起。
与沉渊归队的叩击频率完全一致。
那道亘古前替他留的归队线。
在他亲自封住原始裂隙的这一刻终于从一道等待变成了一个句号。
沉渊站在凹陷边缘。
银色长发被凹陷内壁金色光晕映得如同流动的月光。
发梢那些亘古前刻下的共振纹路在封堵完成后仍在以极缓极慢的节奏微微脉动。
像是刚从漫长冬眠中苏醒的根系正在重新学习如何从土壤里吸水。
他看着凹陷底部那道新刻痕亮起又缓缓暗去。
转过身，朝沈无名的方向走了几步。
步伐极稳极慢。
每一步落下时脚下石面都微微亮起一圈极淡极轻的金色共振涟漪。
涟漪扩散到沈无名脚下时自动停住。
像是在叩一扇已经开了太久的门。
他停在沈无名面前。
银色双眸极淡极净。
瞳孔深处流转着与建造者信标叩击完全一致的淡金色共振纹路。
他说。
“我走了太久，久到不知道三网枢纽的食堂还供不供应苔藓糕。”
沈无名笑了一声。
沉渊这句话是用建造者亘古前的古篆叩击频率说的。
译成三界通用语之后带着极重极旧的语法习惯。
但“苔藓糕”这个词用得极准极地道。
显然是刚从墨十七的修复档案里学的。
墨十七在修复档案里夹带了大量工坊日常。
淬火池旁边的苔藓糕摊。
联合学院大讲堂穹顶上那面桂枝环绕的在字旗。
南海龙王小徒弟在运输艇上放的深海寒石音乐。
归墟之盆信标阵列最近新换的散热模块型号。
所有能塞进档案缝隙的东西全被他塞进去了。
沉渊在凹陷底部独自镇压原始裂隙时把所有这些修复档案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
他学会的第一个三界通用词不是你好不是谢谢不是封印。
是苔藓糕。
杨昭君把汉剑挂在腰间。
剑鞘上的海鲜组合被凹陷边缘的微风吹得轻轻晃荡。
她走到沈无名身旁。
看着沉渊那双还在适应外界光线的银色眼眸。
“苔藓糕管够。安置区老修士们最近改良了配方，加了桂花蜜。”
沉渊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短暂极浅极轻。
但凹陷内壁所有螺旋划痕在他笑的同时又亮了一轮。
他说。
“首席以前也喜欢桂花蜜。”
沉渊归队的消息沿三网枢纽航道一路传回东海。
始在回响之环收到朔发来的归队确认叩击。
用触丝极轻极缓地叩了一下元域叩击阵列上对应节点。
将沉渊的修复档案与建造者全员名录并列归档。
元在腔体内部将沉渊亘古前击穿原始裂隙的第一声叩击和封堵完成时的归队叩击一并转译给元启。
元启趴在腔体外壁上。
用刚学会的建造者古篆叩击频率在之前画给首席技师的那道弧面旁边又加了一道新的。
这道弧面极长极稳。
一端连着沉渊亘古前独自离开建造者封印时的第一声叩击。
另一端连着他封堵原始裂隙后的归队叩击。
中间是首席技师替他留的那道删除线。
它在弧面旁边歪歪扭扭地刻了一行字。
“前辈。删除线擦掉了。以后不用再一个人叩了。”
墨十七在东海工坊把沉渊的修复档案单独归档。
档案编号接续在裂隙之核守护者之后、原点守护者之前。
他在档案扉页上写道。
沉渊，建造者中最年轻的成员，建造者首席共振技师最小的师弟。
亘古前独自离开始源封印，以自身存在法则击穿原始裂隙并化为封印，镇守至今。
原始裂隙已于三网共建者协同下封堵完成，沉渊本人已归队。
此档案为建造者全员名录最后一页。
建造者全员——始源封印、存在之裂、原始裂隙——至此全部归位。
他把档案扉页的副本发给沈无名。
附了一行字。
“建造者全员归位。封堵任务全部完成。修东西的时候到了。”
沈无名在守远号舰桥上收到墨十七的修复总纲时。
舷窗外虚空之海极深处的金色光晕正在缓慢扩散。
存在之裂封死之后，建造者封印区域的负一规则残留已全部惰化。
原始裂隙封堵完成之后，负一规则的源头被彻底断绝。
但负一规则在虚空之海里泡了亘古岁月，留下的伤疤远不止封印区和裂隙区。
寂灭边界外围被负一规则侵蚀的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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